电话那头，坂口博信倒吸一口凉气。
他原本只是担心一个简单的生产进度问题，没想到在中山拓也的棋盘里，连“延期”本身都是一步精妙的棋。
“我————我明白了。”坂口博信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叹服。
“别急着明白，”中山拓也的语气又变得愉悦起来，“我还有个想法，算是提前支付给你的精神损失费”。”
坂口博信被逗笑了：“请讲，我洗耳恭听，看看这次又是什么样的“折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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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世嘉负责的卡带版《时空之轮》发售时，我们办一场音乐会。”
“音乐会？”
“对，就叫《史克威尔游戏音乐会》。”中山拓也的声音清淅而有力，“把植松伸夫先生请来，让他奏响《最终幻想》的序曲；再让光田康典先生登台，让全世界听到《时空之轮》的钟摆声。我们要用一场真正的交响乐告诉所有人，史克威尔不只是一家会做顶级rpg的公司，更是一个拥有顶级艺术家的殿堂。”
“我们要让那些有才华丶有理想的年轻人知道，想让自己的作品被全世界听到，就来史克威尔，来世嘉的舞台！”
电话那头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这一次，坂口博信没有惊叹，也没有赞美。
许久，他才用一种近乎梦吃的语气，轻声说道：“中山先生————我————我真的不知道该说什么了。我只是想来确认一下手表的进度————”
他本以为自己是抱着一个金饭碗，现在才发现，中山拓也递给他的，是一张通往神坛的地图。
“那就把这个好消息，告诉植松先生和光田先生吧。”中山拓也笑道，“我相信他们会很高兴的。”
“何止是高兴————”坂口博信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斗，“我代他们，代整个史克威尔，谢谢你。”
挂断电话，中山拓也转动椅子，目光落在墙上的日历上。
十一月已经近在眼前。
十一月，东京，秋叶原。
各大电器行的游戏专柜前，都用最显眼的位置，摆放着一个巨大的丶散发着高级感的黑色盒子。
盒子上，烫金的“chronotrigger”字样在灯光下熠熠生辉，旁边则是sega—cd的标志。
“这就是那个rpg梦之队”的作品？也太大了吧！”
“废话，没看介绍吗？游戏本体丶黑胶唱片丶cd原声集丶硬壳精装设置集————我的天，世嘉是把一个博物馆打包卖给你了。”
人群里议论纷纷，无数双眼睛里写满了渴望，但当他们的目光扫到价签上那个“11800”的数字时，那份渴望又迅速冷却，转化成了一声声倒吸的凉气。
外带还要购买一台四万五千八百日元的sega—cd，这根本不是一般玩家能买得起的。
“一万一千八百日元————都能买三款新游戏了。
“疯了，真是疯了。”
然而，总有那么一些人，他们的眼神从看到盒子的那一刻起，就再也没有动摇过。
一个穿着夹克的年轻人，在人群的围观和窃窃私语中，径直走到柜台前，从钱包里掏出两张福泽谕吉，拍在桌上。
“一套《时空之轮》，谢谢。”
店员的脸上立刻堆满了笑容，小心翼翼地从柜台后捧出那个巨大的盒子，仿佛在交接一件珍贵的艺术品。
在无数羡慕丶嫉妒丶夹杂着“这人是傻子吧”的复杂目光中，年轻人抱起盒子，转身离去，脚步坚定。
类似的场景，在全日本的各个角落上演着。
销量数字报上来的时候，世嘉内部不少人都捏了一把汗。
“专务，初动销量————和上的百万级作品没法比。”田中部长站在中山拓也的办公桌前，神情有些复杂，“但是，购买者的反馈非常惊人，几乎是百分之百的好评，他们称之为“艺术品”。”
“艺术品，是需要时间来鉴赏的。”中山拓也看着窗外，语气平静得不象话，“等口碑在发酵一段时间。”
杰夫，一名在东京留学的美国大学生，就是那些“傻子”之一。
他甚至为开箱准备了一点小小的仪式感，特意换上了于净的衣服，洗了手。
当sega—cd的托盘缓缓滑出，他将那张印着精美图案的cd放了进去。
按下开机键。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主机读盘时轻微的嗡嗡声。
突然，一阵清脆而悠扬的钟摆声响起，仿佛敲在了杰夫的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