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段
苏婉静躲在神龟庙外的老槐树后,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屋内。
吴媚娘斜倚在桌旁,半个身子都倾向陈山河,说话时肩头轻轻颤动,眼波黏在他脸上就没挪开过。
那声音又软又糯,一句一句往人耳朵里钻,听得墙外的苏婉静心口一阵阵发紧。
她看得清清楚楚,陈山河站在原地,耳根红得快要滴血,双手攥得死紧,整个人绷得象拉满的弓。
再迟钝的人也看得出来,这小伙子已经快要撑不住了。
苏婉静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疼意都压不住心底的慌。
只要吴媚娘再往前凑一步,再软语撩拨一句,陈山河那道防线,随时都可能崩掉。
她不敢再看,转身快步往家走,脚步虚浮,浑身都在发烫。
回到家里,桌上摆着刚做好的饭菜,热气腾腾,她却一口也咽不下去。
端起碗又放下,拿起筷子又搁下,脑子里翻来复去全是庙里那一幕。
夜里躺在床上,她睁着眼直到天蒙蒙亮,半点睡意都没有。
一闭眼,就是吴媚娘勾人的笑,就是陈山河窘迫慌乱的脸。
一想到两人可能在庙里亲近,她就浑身发紧,心里又酸又涩,慌得快要喘不上气。
往日里喂猪、做饭、缝补针线样样麻利,如今拿针都频频扎到手,线也穿不进针眼。
整个人魂不守舍,做什么都提不起精神,脸上半点血色都没有。
爷爷苏明远看在眼里,心里跟明镜似的,只是一直没点破。
这几天孙女的反常,他瞧得一清二楚,不用问也知道,是为了庙里那个年轻大夫。
第二段
这天午后,苏明远把苏婉静叫到院子里的石凳旁。
老人慢悠悠坐下,目光落在孙女失魂落魄的脸上,语气平静得很。
“婉静,你这几天饭也吃不下,觉也睡不好,心里到底憋着什么事?”
苏婉静身子猛地一僵,头瞬间低了下去,手指紧紧搅着衣角。
脸颊唰地一下红透,从脸蛋一直红到耳根,连脖子都泛起热意。
她张了张嘴,想说没事,可话到嘴边,又羞得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苏明远看她这副模样,轻轻叹了口气,语气放缓。
“你别瞒我,也别躲着。那陈山河小子,人品端正,手脚勤快,医术也拿得出手,是个靠谱的孩子。”
苏婉静猛地抬起头,眼睛瞪得圆圆的,满是惊讶。
她没想到,爷爷早就把她的心思看得透透的,还直接把话说开了。
心口又羞又热,鼻子微微发酸,眼框一下子就热了。
苏明远看着她,神色郑重了几分。
“咱们本分人家,不玩那些弯弯绕绕,也比不过外头那些会勾人的妇人。”
“你要是心里真认准了他,就别尤豫,别拖拖拉拉。”
“机会这东西,不等人,你错过了这一次,下次就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
“真等别人把人抢跑了,你到时候再后悔,哭都没地方哭。”
每一句话,都扎扎实实砸在苏婉静心上,戳中她最害怕的地方。
她望着爷爷,嘴唇轻轻颤斗,心里那层遮羞的薄纸,一下被捅破了。
第三段
苏婉静咬着下唇,把心一横,之前所有的羞臊、胆怯、尤豫,瞬间散得干干净净。
吴媚娘天天往庙里跑,软磨硬泡,步步紧逼,陈山河的防线一天比一天松。
她再不出手,再磨磨蹭蹭,陈山河迟早要被那个女人勾走。
与其坐以待毙,眼睁睁看着心爱之人被抢走,不如自己主动上前,把人牢牢抓在手里。
心意一决,她整个人立刻轻快起来,压在心头多日的沉闷、慌乱、不安,一扫而空。
眼神重新亮了起来,脸上也有了血色,不再是之前那副魂不守舍的样子。
她站直身子,对着爷爷重重一点头,声音不大,却异常坚定。
“爷爷,我懂了,我不会再尤豫了。”
苏明远看着孙女下定决心的模样,微微点头,脸上露出一丝放心的神色。
“懂了就好,感情这事,别委屈自己,也别给自己留遗撼。”
苏婉静不再多说,转身快步回屋。
她找出自己最干净的一身衣裳换上,又打来清水,仔仔细细洗了脸。
对着墙上那面小铜镜,她把头发梳得整整齐齐,扎了一根干净的发带。
镜里的姑娘,脸颊红润,眼神带着决绝,又带着几分少女的羞意。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狂跳的心脏,推门就往外走,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