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四十七章 天下大势,潮起潮落,惊变不变!
作一番困兽之斗,尽力挽回。

    是的,天子敕书在亭传系统的递送之下,仅仅用了七日便到了淮南,十日之后,淮南王的回信便送来了。

    父王倒未训斥刘陵办事不力,却仍然让她在长安城周旋,不到万不得已,不要轻易地离开,而是要尽力维持长安的局面。

    毕竟,一旦刘陵从长安撤走,淮南国便失去了一个支点:长安城若有变故发生,刘安便不能立刻晓得了,这会非常被动。

    所以,这半个月里,刘陵“尽力而为”,情形却无好转,关于淮南国的风言风语越来越多。

    态势已经崩坏至此,刘陵可以“功成身退”了,而昨日樊千秋大婚,正是离开的最佳关头。

    刘陵不知下次何时再来长安,甚至不知自己还能不能再来长安,所以她此次带走了绝大部分得力的门客。

    今日,她停在此处,自然不是故地重游,而是来取一样东西的:院门处此刻停着一辆马车。

    刘陵又看向小院内,隐约看到亭子里站着一个男子,心间一荡,难道樊将军特意来送她了?

    “尔等在此等着我,没有我的吩咐,不可进来。”刘陵寒声道,随其前来的几个年轻门客立刻叉手答道。

    这些门客自然不如雷被等人有名望,甚至算得上籍籍无名之辈,但胜在年轻,年轻便气盛,便想要出头。

    雷被等人莫名陨落,倒是给了他们上位的机会,所以对“拔擢”自己的翁主,自然是更加地唯命是从了。

    刘陵现在也并不需要有名望的门客,而要忠心耿耿的门客。

    “恩。”刘陵颔首,便走进了院中,原本心中还惴惴不安,可走到亭子前面,热络的期待转眼就变凉了。

    因为站在亭子里的不是樊千秋,转过身来的是一个身形比他稍瘦削的年轻人。

    此人长相极其普通,与长安闾巷间最寻常的男子并无不同,但眉眼间很暗沉,眼神更是像刀剑一样锐利。

    再看那隆起的手臂,便能猜到此人是一个手狠果决的爪牙。

    “万永社刑房曾万年。”豁牙曾随意地行了个礼,平静道。

    “————”刘陵一时想不起这个名字,沉思片刻才想起对方的诨号当是“豁牙曾”,是樊千秋手下排在第一位的爪牙。

    毛被、伍斌、晋昌等人应该就死在他的手中吧,巷道此处,她不禁有些警剔担忧。

    “淮南国刘陵。”刘陵仍行礼答道,放在过往,她绝不会向这闾巷间的黔首回礼,可她现在已将对方视为“同党”。

    “新抄录的《仙山图志》就在车中,社令让我给你送来。”豁牙曾平静不惊地说,亦没有因为刘陵的身份产生徨恐。

    “有劳曾刑房。”刘陵答完,心中踌躇了一番,仍问道,“樊将军不在此处吗?”

    “昨日帝后驾临安阳侯宅弟,垂贺婚礼,社令今日与夫人进宫向帝后谢恩去了。”豁牙曾道。

    “也是,新婚燕尔,恐怕也无心处理闲杂之事。”刘陵带有几分醋意失望地说道,豁牙曾并未听懂,又或者听懂了不愿意回应。

    “车中还有十五只鸽子,你带到淮南国,若是遇到了急事,可将信绑在它们脚上,而后放飞,它们自会回到长安。”豁牙曾道。

    “竟有如此神异的鸽子?”刘陵虽然见多识广,却第一次听闻这信鸽,很是惊讶,而且她知道此法若可以复制,会有极大用处。

    “这信鸽并非什么神物,而是人为练出来的。”豁牙曾说完,也不再隐瞒了,按照樊千秋的嘱托,将训练信鸽的方法倾囊相授。

    “————”刘陵听完所述,对樊千秋钦佩不由得又增加几分,而后问道,“这训练信鸽的秘法,也是樊将军自行琢磨出来的吗?”

    “恩。”豁牙曾点头道。

    “将军果真有一颗七窍玲胧心啊,我自愧不如。”刘陵不禁再叹道,心中怅然又多了。

    “社令说了,训好信鸽之后,定期派人送到长安来,便于日后的连络。”豁牙曾再道。

    “此事我晓得。”刘陵答道,心又一动。

    “另外,社令还说了,莫要连络太频繁,否则机密容易泄露。”豁牙曾如实地传话道。

    “——————”刘陵心一沉,咬着嘴唇说道,“我晓得其中的轻重,若无急事,我不会连络将军的。”

    “那我便告辞了。”豁牙曾说完,又拱手行一个礼,便准备离开,却被刘陵又叫住了。

    “樊社令,可有别的话给我?”刘陵不死心地问道。

    “————”豁牙曾仔细地想了片刻,坚决地摇了摇头。

    “————”刘陵更加失望,叹道,“眈误曾刑房了。”

    “告辞。”豁牙曾说完,大步离开此处。

    于是,这亭子里又只剩下刘陵一个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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