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是最看重林静姝吗?那便用林静姝来逼!”刘陵冷笑道,那秀美靓丽的容颜冷若冰霜。
“————”雷被立刻听明白了,他思索片刻之后,才进言道,“要不要杀了此女,以绝后患?”
“杀她倒不难,但也不急于一时,当务之急还是说服樊千秋,让他上船。”刘陵摇头冷笑道。
“诺!”雷被虽然心中不甚赞同,但他仍然相信刘陵的判断,并未再提出质疑。
“事不宜迟,尔等明日即可动手。”刘陵说罢,便细致地将整个计划和盘托出。
在月光之下,刘陵的表情很平静,但柳枝的暗影时而划过她姣好的面庞,看起来有几分狰狞。
翌日卯时,天才蒙蒙亮,樊千秋便如往常一样,端坐在书室里读书了。
说是读经,其实是注经。
——
这是他数年来养成的习惯,只要没有要紧的急务,他都要早起读经、注经。
毕竟,在今日的大汉朝堂,精读儒家经典于仕途有益,更能在儒生中留名。
如今,樊千秋在刘彻心中自然已是一等一的忠臣,亦在朝堂、闾巷、边塞有了不小的威望。
但是,他在儒生心中的形象恐怕不会太好。
儒生们承认他功绩,却不会认可他的品行。
而不认可他的品行,也并不是觉得他卑劣,仅仅只因为他“不读圣贤书”。
刘彻、张汤、主父偃、窦婴等人虽知道樊千秋“略懂”诸经,但其他人仍将其看作“粗鄙”。
且不说儒生们私下怎样诋毁樊千秋不读书,哪怕平时上朝时,司马相如这些贤良文学对樊千秋也是目不斜视的。
这是一种发自内心的轻视,亦是一种自我保护机制若樊千秋通晓经义,他们这些儒生又以何立足于朝堂呢?
樊千秋知道,这种偏见和傲慢靠几次躬敬的行礼是不能化解的,唯有响亮的耳光才是最好的解决方式。
所以,他一直都在很努力地读经,甚至是“注经”。
今日的大汉,经学格外讲究师承,有了好的老师,不仅更容易领会经义的精髓,也更容易得到儒生的认可接纳。
没有大儒愿意来当樊千秋的老师,樊千秋也不需要大儒当自己的老师。
他只需要把前世记忆中的“儒学知识”挖掘起来,然后再一一附和到今日的经书便可以了。
毕竟,后世还有无数大儒为儒经做过新的诠释,比今日的注释相比,更为精妙,更为系统。
程朱理学、阳明心学、桐城朴学————樊千秋并不是一个人在此苦读,而是与诸儒共行一道。
樊千秋来到大汉之前,不说对《十三经注疏》倒背如流,亦是熟读,日后辩经,很够用了。
是啊,正经人谁读经?不都是为了当官?
樊千秋刚把《论语》中的半篇《述而篇》注完,林静姝便端着一个小食案款款地走了进来。
“郎君,先用早膳吧。”林静姝微笑道。
“好。”樊千秋将竹简挪到长案一侧,林静姝便麻利地将食案上的吃食摆到了樊千秋的面前。
一碗汤饭,两张胡饼,一碟旨蓄,一叠束修,不算丰盛,但是很合口,是樊千秋平日吃惯的。
“宫中有消息传来吗?”樊千秋一边问着,一边将胡饼撕碎泡在温烫的汤饭里,如后世泡馍。
“我是昨日酉时才出宫的,皇帝和皇后再如何将此事放在心上,也不可能半夜派人来送信吧。”林静姝掩嘴轻轻笑道。
“是了,倒是我心急了。”樊千秋笑着端起汤饭津津有味地吃了起来,林静姝则站在一旁看樊千秋刚注过的《论语》。
“郎君,《论语》并非显学,为何你要先注它?”林静姝一边读一边不解地问。
“显学和末学都是圣人之学,”樊千秋停下箸笑着解释道,“《论语》记载的是仲尼的言行,看似简略,内函大义。”
“郎君说得有理,而这《论语》润物细无声,最适合刚刚开蒙的孩童诵读,亦能端正他们的品行。”林静姝领首答道。
“知我者静姝也。”樊千秋赞道,他倒不是奉承,《论语》确实有此功用,只是被后世之人读歪了,背上了无端骂名。
“郎君,休要阿腴,你快些吃吧,凉了吃对脾胃不好。”林静姝笑着催道。
“得令!”樊千秋一本正经地点了点头,而后便风卷残云地吃完各种吃食。
“郎君,过了中秋,天气便凉了,你今年的冬衣还未缝制,我午后去东市看看,买些布帛回来给你缝衣。”林静姝道。
“恩?仓中没有丝帛?”樊千秋问道,刘彻过往赏过不少,封地亦有许多进献。
“仓中的丝帛自然是堆积如山,但我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