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一十一章 刘彻:樊千秋,你是长江水,还是黄河水?
经做了决定,也要时时刻刻地自省反思。

    “陛下洞若观火,绝不会挑错人的。”樊千秋装糊涂道。

    “顾左右而言他,朕想听的不是这话,”刘彻居高临下地看着樊千秋道。

    “还请陛下明示。”樊千秋仍佯装不解。

    “他们如今是三公了,朕想多听一听旁人对他们的评价,”刘彻道,“他们二人恰好都当官你的上官,所以朕想听你的见解。”

    “这————”樊千秋仍作迟疑之状,他自然是“亲张远庄”,却不想妄言,以免被刘彻看穿他的立场。

    “此间只有你我二人,只管畅所欲言。”刘彻用一个“我”摆明了立场,此刻他仍是樊千秋的大兄。

    “————”樊千秋不能再拒绝,他在脑海中检索片刻,想到了后世某个君主有名的“黄河长江之说”。

    “微臣以为张府君和庄府君是两条河。”樊千秋说道。

    “两条河?哪两条河?”刘彻看向樊千秋,兴致渐起。

    “张府君是长江水,庄府君则是黄河水。”樊千秋道。

    “哦?此言倒让朕耳目一新,”刘彻踱步来到樊千秋面前,向他扬了扬下巴道,“你接着往下讲。”

    “今人称长江为江,黄河为河。长江水清,黄河水浊;长江在流,黄河也在流————”

    “虽然民谚有言道,圣人出,黄河清。可实际上,黄河何时清过?”樊千秋停下了,此时,他又闻到了那药味,而且更浓了。

    这古怪的药味,竟然————是从刘彻的身上散发出来的?

    “你是说,张汤是廉吏,庄青翟是贪官?”刘彻刚舒展不久的眉毛又重新皱了起来。

    “微臣不敢妄言。”樊千秋道。

    “————”刘彻若有所思地点头,似乎明白樊千秋的难处,而后再道,“你往下讲。”

    “长江之水灌溉两岸数郡田地,黄河之水亦灌溉了两岸数郡田地。不能因水清而偏用,亦不能因水浊而偏废,自古皆然————”

    “而且,黄河之水若是泛滥了,陛下应当治理;长江之水泛滥了,陛下也应当治理。”樊千秋看到刘彻一边听一边微微点头。

    “樊千秋,用长江黄河来作比,朕头一次听说,但朕还是想问问,长江是不是廉吏?黄河是不是贪官?”刘彻不依不饶地问。

    “这倒不能以贪廉来分,”樊千秋挠了挠头道,他想了想,才笑道,“长江乃事事较真的官吏,黄河则是圆滑缓和的官吏。”

    “事事较真?圆滑和缓?”刘彻自言自语似地默念道,似乎有所领悟。

    “沧浪之水清兮可以濯我缨,沧浪之水浊兮可以濯我足。”樊千秋道。

    “恩,朕晓得了,”刘彻高深莫测地点了点头,又盯着樊千秋笑问,“朕还想再问问,你樊千秋是长江水,还是黄河水呢?”

    “这————”樊千秋哑然,他竟把自己装进去了,一时倒不知如何应对。

    “朕看你啊,不是长江水,也不是黄河水,而是————”刘彻弯腰道,“而是淮水,涨水时清,枯水时浊,比他们都聪明些。”

    樊千秋心中“咯噔”一下,他不知道刘彻此言对他究竟是褒或是贬,只得含糊地回答道,“微臣不敢当,不敢以江水自况。”

    “说此言时,你便是浊水。”刘彻笑着伸出手,对着樊千秋点了点。

    “陛下圣明,微臣是清是浊,不在己,而在天,”樊千秋波澜不惊地应对,“天若有雨,臣便水浊;天若无雨,臣便水清。”

    “天?什么天?”刘彻又问。

    “陛下便是天!”樊千秋道,顿了数息,才笑着解释道,“陛下要清水之时,臣便是长江;陛下要浊水之时,微臣便是黄河。”

    “————”刘彻表情僵了片刻,忽然便大笑起来,“哈哈哈,樊大啊樊大,巧言令色,鲜矣仁,你熟读《论语》,当知此言吧?”

    “仲尼称子贡利口巧辞”,然仲尼晚年时唯有子贡来见,仲尼更言赐,汝来何其晚也”,仲尼丧后,子贡为其守孝六年。”

    樊千秋泰然自若地应对着,与刘彻“打机锋”也是展露忠诚和能力的良机,他又怎能错过呢?熟读儒经,等的就是此刻这机会。

    果然,樊千秋话音刚落下,刘彻原本有些戏谑的表情忽然严肃了,他慢慢直起了腰身,重新以皇帝的姿态,复杂地打量樊千秋。

    良久,刘彻才再一次开口。

    “他日朕若大行,你愿意为朕守灵几年?”刘彻竟不象在打趣。

    “陛下能活千年,微臣不敢领受这诏令!”樊千秋匆忙下拜道。

    “罢了,朕晓得你樊千秋是大汉忠臣,莫惊慌。”刘彻宽慰道。

    “诺。”樊千秋这才起身。

    “你若不是太年轻,这丞相之位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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