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零三章 杀窦婴者,天子也,先帝也!
过是在虚张声势罢了,出生于世家大族,有几人真的不怕死呢?

    “就算他们不怕死,可他们怕不怕惨死?”樊千秋道。

    “————”窦婴一愣,他一时竟听不懂樊千秋的这句话。

    “那些山贼强人可不是汉军兵卒,他们的手段————呵呵,魏其侯恐怕还没有见识过吧?”樊千秋咧嘴笑道,尽量让自己像恶人。

    “————”窦婴眯眼,表情变得阴鸷起来,眼神越发怨毒。

    “不论老少,男子会绑在树桩上,剖腹再剜出心肝,放在火上炙烤,用来下酒,人一时死不了,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被吃————”

    “至于女子,躲不过被奸淫玩弄,真到了那个时候,下场恐怕还不如北城郭娼院里的倡优妓女,说不定还会生下几个孽种吧!”

    樊千秋一边绘声绘色地描绘惨景,一边观察窦婴的表情。

    窦婴过往确实是一个猛将和名臣,却离开闯巷太久了些。

    所以,他以为死是最可怕的事情,可实际上,比死可怕的事有很多。

    樊千秋很快便在对方的眼中看到了“恐惧”对“惨死”的恐惧。

    “你这歹人!恶人!”窦婴面色铁青地怒吼道,不仅打断了樊千秋的言语,还抬起手作势想要撕扯樊千秋。

    可到了最后,他却栽倒在了榻上,不停地咳嗽,脸色更是憋得通红。

    “如何?魏其侯窦婴,可愿与我这市籍公士出身的泼皮一笔交易?”樊千秋冷漠地说道,情感无半点起伏。

    “————”窦婴光秃秃的头垂在榻边,喘息许久,才昂起头,有些绝望地看向樊千秋问道,“你,要什么?”

    “我要你死。”樊千秋平静地说道,眼波如井。

    “老夫本就是将死之人。”窦婴很苍凉地说道。

    “我要你今晚便死,此刻便死,带着恤赋之事去死,不留下任何痕迹。”樊千秋补充道。

    “————”这次,窦婴终于恍然大悟似地笑了笑,歪着嘴再道,“原来,你也在欺君啊?”

    “我欺君,不欺国。”樊千秋坦荡地应了下来。

    “只要你欺君,便不会有好下场,看看老夫吧,终有一日,你也会是这个下场。”窦婴难得说出一个长句。

    “此事,便用不着魏其侯操心了。”樊千秋背手冷道。

    “好啊好啊,老夫如今已是鱼肉,奈何不了你,可是一想到你也会家破人亡,老夫倒也不恨了。”窦婴道。

    “休要多言,这笔交易,你做不做?”樊千秋问道,时间已不多了,他也不愿意再与将死之人多费口舌了。

    “做!怎的不做?老夫要让窦氏子弟将老夫的尸首埋在长安城东郭,我在那处等着你!”窦婴又咧嘴笑道。

    “恩,这恤赋的证据————”樊千秋恰到好处地停下了。

    “并、并无证据,不过是几千万钱而已,难、难不成还要单列一本帐目记录这琐事?”窦婴颇为不屑地说。

    “那可有往来书信?”樊千秋寒声问道,其实帐目书信是过往的事,又只与丁充国有关,就算有少许遗留,也牵扯不到樊千秋。

    关口还是这“人证”,只要窦婴这几个知情人死了,便可高枕无忧。

    “当年丁充国出事后,书信便被老夫烧了。”窦婴隐隐流露出遗撼,他若是知道此事与樊千秋有莫大干系,决计不会尽数烧去。

    “说来也是,那是魏其侯的罪证。”樊千点头冷笑,心情稍稍放松。

    “如何?樊将军还有别的事要问?”窦婴挑衅地问,似乎看不上樊千秋小心谨慎的模样。

    “————”樊千秋摇了摇头,把手放进了怀中摸出了一个丝帛包袱,又在窦婴手边抖搂开,一把普通的匕首立刻掉在了他的手边。

    “请魏其侯赴死。”樊千秋平静道。

    “嘿嘿嘿,不成想,竟死在你这粗鄙之人的手上!”窦婴怪异地笑了笑,便瞪着眼睛拿起匕首,抵在了自己皮肤松垮的喉咙上。

    “本将是卫将军、安阳侯、边塞总督,因我而死,魏其侯并不受辱。”樊千秋蹙眉说道。

    “不管你是三公或列侯,只要你还在这朝堂上,便难逃县官的猜疑!莫看你今日恩宠加身,日后终要死在县官诏下。”窦婴道。

    “————”樊千秋听到这“凶兆之言”,心情不悦,他强压怒火,冷眼旁观,并未出声回答。

    “莫以为你赢了!不管你怎样算计,大汉天子身上永远流着窦氏的血!总有一日,县官会再封窦氏。到了那时————咳咳咳————”

    “到了那时,窦氏子便可重入朝堂,而你樊千秋,与县官无亲无故,又能得几代圣恩?”窦婴有些癫狂地怨道,眼睛越瞪越大。

    “————”樊千秋默然,窦婴说得对,几百年之后,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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