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大雨,下得极好。”
“————”随后,大殿中的各个角落便传来了不同的附和声,气氛融洽和谐。
“陛下,既然是一场好雨,便应当报祥瑞。”主父偃这兼任的太常卿说道。
“报祥瑞?嗯,确实应当报祥瑞。”刘彻点头道,此举还有安定人心之效。
“那便报祥瑞。”刘彻最终拍板道。
“诺!”主父偃答道。
殿外的大雨仍然“哗啦啦”地下着,殿中的大雨却已经停下了。
申正时分,报时钟声准确地响起,这漫长的朝议终于落下帷幕。
疲惫的群臣散乱地从殿中退出来,站在檐下,伸出手试着接雨。
直到诸公确定再无雨点落下来后,他们才三五成群地离开此处。
有人喜,有人忧,有人惊,有人愁。
不多时,绝大部分朝臣便都散去了。
张汤是最后一个离开的,他不是因为当了丞相想把架子端起来,而是想平复一下自己的心情。
今日这场变故来得突然,直到此刻,他还有些飘飘然。
皇帝虽然没有给他封侯,但也快了,年底便会下诏的。
封侯拜相,天下官员的夙愿竟轻飘飘地落在了他头上?
如梦如幻,仍然不真切。
凉风吹来,张汤终于稍稍清醒了一些,而后,他渐渐发觉今日这场争斗实在有些过于巧合了。
他隐隐发觉有一只无形的手,操控着殿中的这场争斗。
可是,哪里会有这么大的手?
难道,是皇帝在背后布置的?
张汤想不明白,也不敢多想。
自己当了丞相,便只须当好,别的事,自有县官定夺。
张汤回头看了一眼身后殿中,内官们一盏盏熄灭宫灯,阴影正逐渐笼罩殿中的一切事物。
他又向前看去,鲜红的丹墀上积着一滩滩水,如鲜血。
张汤的肩膀上仿佛压了重物。
日后的仕途,恐怕要更谨慎。
他叹了口气,迈步穿过丹墀,又走下了阶梯,心情亦是如履薄冰一和窦婴来时的心情分外相似。
来到双阙下,廷尉车仗已在门前等侯多时了,他们显然已经知晓张汤升任丞相的消息,状貌更恭。
张汤往北阙广场西侧看了看,丞相、御史大夫、太常卿和少府的车仗仍孤零零地停着,很是凄惨。
一任长官一班仪仗,他们今日还是丞相仪仗,明日恐怕便不是了。
也不至于丢掉饭碗,但说不定会被“发配”去开合城门或者守陵。
张汤不怜悯这些人,因为他们过往也风光过,升迁拔擢无人能逃。
张汤把视线收回来,便准备登车一廷尉寺还有许多事情要交接。
他刚刚走到车门前,却见一个高大的人影从双阙方向快步跑过来。
那人来到近处之时,被张汤的护骑给挡住了,双方立刻起了争执。
“让那人过来。”张汤平静地说道,身为廷尉,也没少被黔首挡驾。
“诺!”身边亲信立刻跑过去,很快便带来一个皮肤黝黑的年轻人。
“下吏屠各夸吕敬问府君安。”这年轻人浅浅地行了一个叉手礼道。
“恩?你是安阳宅弟的门大夫?”张汤背着手上下打量这年轻人道。
“府君识得我?”屠各夸吕微惊。
“呵呵,樊将军让一个匈奴人把守自家大门,此事人尽皆知了。”张汤捋着胡须笑道。
“府君消息灵通。”屠各夸吕略显失礼地赞道,张汤先是一愣,接着却朗声大笑起来。
“府君为何发笑。”屠各夸吕不解地问张汤道。
“我笑樊将军标新立异,找到了合适的门大户。”张汤摇头再笑道。
“张府君谬赞了。”屠各夸吕偏头思索后谢道。
“罢了,你来找本官有何事?”张汤摆手说道。
“我家主君想见见府君。”屠各夸吕直接说道。
“樊将军在此处?”张汤向双阙方向不停张望。
“仪仗已先行离去,主君如今在双阙下恭候。”屠各夸吕走上前说道。
“这样啊。”张汤朝双阙方向看去,果然在阴影之下看到了一个人影。
“本官想歇一口气,仪仗先回府,留下护骑即可。”张汤向门下吏道。
“诺!”这门下吏没有二话,立刻向仪仗传达命令,一阵车马铃声后,便只剩下十几护骑停在原地了。
“走,去见樊将军。”张汤笑着道。
“诺!”屠各夸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