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籍福只是低头,不敢出言应答皇帝此言。
“你若只是将算学当做一个嗜好,绝不会对赋税之事如此熟稔,你还有事瞒朕。”刘彻笑问道。
“陛下,微臣先是给田盼当幕僚,后来又给窦婴出谋划策,对赋税之事有耳闻。ez晓说网 哽薪嶵全”籍福迟疑道。
“看来,籍卿先前倒自谦过头了,你的算学,绝非粗通,大司农你能当!”刘彻斩钉截铁地说。
“陛下,万万不可啊!朝堂上下,比我精通算学的人多得是啊,我不敢自居啊!”籍福竟顿首。
“精通算学之人多得是?朕怎么不知道?”刘彻看着连连顿首的籍福,打趣问道。
“陛下日理万机,难免会有忘事。”籍福再道,额头仍紧紧贴着地板,不敢抬起。
看他这副模样,不似作假,倒真象徨恐不安了。
此刻,许久没有说话的樊千秋仍然在冷眼旁观。
今日所有的谋划,终于到了最紧要的一处关口。
籍福的演技好啊,这徨恐不安的模样很是真切。
接下来,便要看刘彻会不会落入这圈套当中了。
“恩?籍卿,那你倒是说说看,朝堂之上还有谁精通算学?”刘彻继续追问道。
“那人不在此处。”籍福说得没有半点儿卡壳。
“哦?那在何处?”刘彻问道。
“在边塞云中郡。”籍福答道。
“云中?!”刘彻似有所感道。
“正是,此人是陛下的近臣。”籍福按照樊千秋的布置,一步一步向皇帝进逼。
“是何人?”刘彻继续追问道。
“边郡总督丞桑弘羊。”籍福终于请出了今日的主角。
“桑弘羊?”刘彻不禁默念,他竟然将这个人忘记了。
昔日,桑弘羊是他重点培植的近臣,而且正好还是大司农这一官职的“候选”。
几年之前,为了历练此子,也为了让此子监督樊千秋,刘彻把他派到了云中郡。
久而久之,刘彻竟然将桑弘羊抛诸脑后了,哪怕到了这关键时刻都未想起对方。
想到此处,刘彻不禁生出了几分愧疚,国事实在太繁忙,故人竟然被他忘记了。
刘彻也不想如此,可是,又能怎么办?从塞北到江南,从长安到东海,等他处置的事情实在太多了。
他仔细地想了想,仍然没有拿定主意,桑弘羊虽有才华,却还是太年轻了一些。
“桑弘羊倒是精通算学,可他才二十五,能当好大司农吗?”刘彻似乎自言自语道。
“陛下曾说过,只看德才军功高低,不看年岁之大小。”籍福壮着胆子又继续进言。
“樊千秋,你是桑弘羊的上官,你觉得他能挑起这重任吗?”刘彻看向樊千秋问道。
“很好!入坑了!”樊千秋心中暗喜,面上却连连摆手道,“陛下,这桑弘羊可不能来长安城啊!”
“恩?这是为何?”刘彻皱着眉问道。
“边塞总督府和卫将军府的钱粮之事都由他担着,他若返回长安城,末将怎么办?”樊千秋摊手道。
“你这樊千秋,说的都是什么糊涂话,你那将军府难道还比整个天下还要重要吗?”刘彻笑骂一句。
换做别的朝臣,被皇帝当众训斥,早已经汗如雨下了,但樊千秋只是慢条斯理地起身,缓缓地下拜。
“陛下,桑弘羊是微臣的左膀右臂!微臣不能离开桑弘羊,正如陛下不能少了张丞相。”樊千秋道。
“油嘴滑舌丶巧言令色!”刘彻笑道,今日见多了朝臣对他的俯身贴耳,见樊千秋直言,反觉欣慰。
“还请陛下另寻合适人选担任大司农,微臣不会放桑弘羊离任。”樊千秋顶着朝臣惊讶的目光说道。
“你这竖子!你莫要忘记了,桑弘羊是朕的郎官,是朕让他去帮你出谋划策的!”刘彻拍案微怒道。
“陛下既然把他派给微臣,那他便是微臣的属官了!”樊千秋梗着脖子继续演着直臣道。
“那朕现在便将他收回来!”刘彻大手一挥再说道。
“陛下若让桑弘羊回长安,微臣到何处查找精通算学的人接替他呢?”樊千秋再顶撞道。
“嗬嗬,你樊大不也精通算学吗?”刘彻忽然笑道。
“这————”樊千秋故作语结之状道。
“朕可记得清清楚楚,你除了是军中的卫将军,还是万用社的社令,替朕收着长安的市租呢————”
“徜若你不精通算学,又怎能胜任此事?朕看啊,你不是不通算学,你是想偷懒耍滑!”刘彻道。
“陛下,微臣绝无此意啊!”樊千秋这才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