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呵,那你说说看,这韩安国是不是与老贼窦婴结党了?”刘彻又问道。
“写出此等奉承之言,定已经结党,好好抄略家宅,便可发现二人更多的罪证!”韩安国一本正经地愤然道。
“好啊,韩卿说得好,朕还有一事不明,仍然要请教韩卿。”刘彻懒洋洋地拍了几下手道,半笑半冷地说道。
“陛下直问即可,老臣知无不言!”韩安国跪得又直了一些,若不是他眼神一直飘忽不定,倒看不出有疯癫之处。
“韩卿姓甚名谁?”刘彻笑了笑问道。
“老臣姓甚名谁?”韩安国指着鼻子。
“恩,朕问的就是你。”刘彻指着他。
“老臣叫、叫————”韩安国苦思冥想了许久之后,终于惊恐地说道,“老臣是、是韩安国?”
“那你————现居何职?”刘彻又问道。
“御、御史大夫?”韩安国早已经是面无血色了。
“那你这老臣韩安国是不是落款上的韩安国?”刘彻步步为营地追问。
“是、是————”韩安国木纳地回答道。
“这些奉承的书信是韩安国写的,也是何人写的?”刘彻冷笑着再问。
“是、是老臣写的?”韩安国难以置信的回答道。
“这信是韩安国写的,韩安国便与窦婴结党了,这信又是你写的,其中有何关联?”刘彻问道。
“这、这是说————老臣也与那窦婴结党了?”韩安国难以置信地说道。
“你莫要问朕,你是御史大夫,你自己来说说。”刘彻指着他逼迫道。
“罪、罪臣韩安国与窦婴结党,证据确凿,已是定论!”韩安国麻木地说出了这一句要命的话。
“张汤!”刘彻忽然看向了张汤。
“————”张汤迟疑了片刻才起身,在殿中下拜道,“廷尉张汤,敬候县官召令。”
“将刚才的对话,通通记录在案。”刘彻波澜不惊地问道。
“啊?”张汤一时不解地问了一句。
“御史大夫韩安国于殿中认罪伏法,承认其与窦婴结党,记录在案!”刘彻冷冷地重复了一遍。
“诺、诺!”张汤终于是如梦初醒,连忙起身回到了榻上,将这些话记录了下来。
“韩安国,你是御史大夫,定然熟知律法,你自己说说看,你应该被判何刑啊?”刘彻又问道。
“与矫诏贼人结党,便、便等同于矫诏,当、当判族灭!”韩安国没有丝毫迟疑,自己定刑道。
“呵呵呵,朕念你过往有功,如今又已经疯疯癫癫的了,便饶韩氏一门,脱下组绶,回宅吧。”刘彻残忍地说道。
“回、回宅?”韩安国迷迷糊糊地问道,眼中再也看不见一丝一毫的精明谨慎之色。
“恩,回宅,不是回御史大夫府。”刘彻冷冰冰地补充道。
“诺。”韩安国说完之后,深深地向刘彻磕了一下头,而后便解下绶印放在了地上。
“陛下,老、老臣走了。”韩安国说完后,跟跟跄跄地站起身,一步三摇地走出了未央殿大门。
“李广,派一屯剑戟士,把韩氏一门从御史大夫府押回他的私宅去,而后团团围住,没有朕的旨意,任何人不得离开!”刘彻冷道。
“诺!”李广立刻起身,领命而去。
“张汤!今日散朝之后,便带人抄了丞相府和御史大夫府!将罪证找出来!
一个月之内,你便要结案!”刘彻冷漠地下令道。
“诺!”张汤立刻答下了,虽然一个月结案难免有些匆忙,但他却不敢提出任何异议,他看得出来皇帝的怒意没有彻底散去。
刘彻并未让领命的张汤立刻回榻,他看了看殿中的坐榻,努力让自己的心情重新平复下来。
他总觉得今日朝堂上的这份动荡来得有些莫明其妙,但却又找不到源头,只觉得十分古怪。
不过,大乱之后方有大治。
今日这场朝堂动荡倒象是一剂猛药,虽然有些爆裂,却也彻底将朝堂上遗留的顽疾治愈了。
随着窦婴和韩安国的倒台,这朝堂之上,便再也没有成得了气候的“老臣”
“老将”“功臣”了。
李广和程不识等人算不上,因为他们仅仅只是九卿,身后亦无世家大族,更没有结党的心。
凭着这几点,刘彻是信得过他们的。
再说了,军中有卫青和樊千秋坐镇,李广和程不识等“老将”在不久的将来都会一一退场。
如此说来,朝堂风气倒是为之一振。
有些事情,是时候要接着往下做了。
头一件事,乃补齐空缺的三公九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