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八十八章 你樊千秋什么品秩,和我丞相站同一排?
想来是的。”灌夫眼神躲闪地答道。

    “想来是的?”窦婴冷笑着说道,“万一张汤已知晓姜卯就是灌阴,不仅他要死,你我都难逃一劫!”

    “不、不会吧?张汤是寅时才捉住灌阴的,这才一个时辰,怎、怎会审得出来?灌氏子弟都是硬骨头啊!”灌夫辩解道。

    “若他真是硬骨头,三年前便该死在樊千秋刀下,何至于留命至今?”窦婴不留半点情面地嘲笑道。

    “————”灌夫不敢出言争辩,只是面色尴尬地说着“丞相训诫得是”。

    “罢了,事情既然已经出了,躲藏也无用,只能随机应变、见机行事,幸亏老夫仍然是丞相,此事便还有转寰的馀地。”窦婴叹了一口气,给灌夫吃下一颗定心丸。

    “全凭丞相的谋划,全凭丞相的谋划。”灌夫连连行礼道,因为怕旁人看见,他动作的幅度很小,那局促的模样,格外滑稽。

    “若灌阴如你说的,长了一根硬骨头,那此刻便还未被审出真实姓名,老夫会设法在尚书台请到旨意,让御史大夫韩安国主审此案。”窦婴说道。

    “是极!是极!此案人证物证皆无,由韩公来审,转寰的馀地便大了!届时随意审审,灌阴便可活下来!”灌夫忙不迭地点头道,脸上的笑非常丑陋。

    “活?这祸害,你竟然还想让他活?”窦婴冷笑。

    “这————”灌夫脸色骤变,平时那凶狠色厉的表情此刻已全然不见了。

    “杀了!以绝后患!”窦婴斩钉截铁地寒声下令。

    “他、他可是家兄仅剩的儿子啊!”灌夫乞求道。

    “你是想让他一个人死,还是想让整个灌氏亡?”窦婴反问得很平静。

    “————”灌夫虽然暴烈,却也不是蠢人,他知道此事一旦泄露将会带来怎样的恶果。

    尤豫片刻,灌夫的眼神逐渐凶狠起来,最终,他咬着牙,点了点头。

    “要看清大局,分出轻重,朝堂形势早已与过往不同,你我要谨慎些,否则族灭之祸就在眼前啊!”窦婴又叹道,而后再拍了拍灌夫的肩膀。

    “————”灌夫自然知晓窦婴所言为何,凶狠的眼神渐渐退缩,亦重叹了一口气,神色立刻颓丧下去。

    这时候,催促群臣上殿的鼓声从未央殿传了出来,分散在各处的朝臣立刻朝殿门走去,如同往常一样,按文官武官分成两列,各自就位。

    “该进殿了,先参加今日的朝议,散朝之后,老夫再找韩公一起谋划。”窦婴看向了殿门,平静道。

    “诺。”灌阴又行了一礼,急急忙忙地朝左边的文官队列小跑了过去。

    窦婴仍然站在原地不动——他身为丞相,往往都是最后时刻才入列。

    朝堂如战场,群臣是兵卒,眨眼之间,这些“位高权重”朝臣公卿便排好了队列,比军中精锐都快。

    众官列好队,御史大夫韩安国便端着架子前后巡视一圈,督促粗心的朝臣整理好袍服和组绶的不整齐处,以免他们在御前失仪。

    窦婴背着手,远远地看着,等待韩安国向自己点头示意:那时候,才是他这刚百官之首入列之时。

    可是,韩安国检阅一周后,便径直站到文官的队列中了:这个履职十几年的御史大夫竟无视窦婴?

    这细微之变,让窦婴不禁皱了皱眉头:今日,不仅诸事不顺,反常之处也很多,难不成是个凶兆?

    容不得他尤豫迟疑,一声“群臣上朝”从大殿中传了出来,群臣全都转身看向了孤零零的窦婴,表情麻木。

    窦婴眼皮跳了一下,终于迈开了步子,在群臣的注视下,穿过了朱红的丹墀,来到殿前,站到左侧文官队列的最前面。

    他侧脸向右边看去,竟然又看到了那张熟悉而可恶的脸—樊千秋!

    大将军卫青在边塞,樊千秋这卫将军便是武将中的头名一秩比三公。

    他站在此处,既合成制,也合礼法。

    与先前一样,当窦婴看向樊千秋时,樊千秋恰好也看向了窦婴:一老一少两人的目光汇聚到一处。

    同样,窦婴从这年轻的将军眼中看不到任何情绪,没有怨恨,没有嘲笑,没有挑衅,更没有杀机。

    有的只是冷漠无视。

    仿佛在看一个死人。

    看一个死人,流露出任何情绪,都是多馀的。

    而且,樊千秋只是看了他一眼,便转过头去,再无动作。

    窦婴背后忽然一凉,不祥的预感越来越强烈,他恨不得立刻冲过去,抓住樊千秋问个明白:为何要这样看着自己?

    可是,他不能出列,对方的袍服整齐干净,组绶井井有条,表情恭肃有礼————没有任何可以指责的破绽漏洞。

    “丞相,该进殿了,莫眈误了朝议的时辰。”韩安国的声音从后面飘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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