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是将军给下官机会,下官无以为报!”籍福连忙谢道,哪怕隔着车帘,对方看不见自己,他仍恭躬敬敬地行了一个礼。
“机会是自己你挣来的,与本将没有干系。”樊千秋又道,声音虽然平淡,倒也不象窦婴田盼那样盛气凌人。
“————”籍福迟疑片刻,擦了擦面上的汗,下决心问道,“下官冒昧斗胆,敢问将军是如何知晓窦婴手中的遗诏是矫诏的?”
“你有一句话说对了。”樊千秋的声音中带有一些笑意,但却不是喜笑,而是戏谑之笑。
“哪、哪一句说对了?”籍福一时未听出,稀里糊涂又问了一句。
“你确实冒昧斗胆了。”樊千秋声音中的笑意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可刺穿车帘的冰冷锐意。
“————”被刺痛的籍福猛然一惊,意识到自己的失言了,两腿一软,忙说,“将军恕罪,是下官失言了,请、请将军降罪。”
“恩,籍公不必下跪,被人看到,不好。”樊千秋又道,徨恐不安的籍福这才稍稍站直,不停擦汗。
“此次建功,你便可擢为两千石,日后同朝为官,若你见了本官便仓皇失措,恐遭人疑。”樊千道。
“是是是,是下官举止失措了,日后会改,日后会改。”籍福忙不迭地点头。
“对了,这几日,丞相窦婴可有什么动作?”樊千秋又停了片刻,然后才问。
“窦婴前几日刚刚随天子拜完高庙,如今又开始筹谋今年的课考之事,很是忙碌。”籍福将丞相今日的行踪一一上报,并无隐瞒。
“本将回长安,窦婴可有说过什么?”樊千秋每个月都能看到籍福呈来的密报,对丞相府动向很是清楚,此刻只是提前再问一问。
“中朝设立后,窦婴虽然仍可以在御前行走、建言献策,但权势已经大不如前了,今次将军回长安,他并未有异动,只是说了些妄言。”籍福道。
“妄言?什么妄言?”樊千秋倒是来了兴致。
“说将军刚回长安城,便借机掀起波涛,朝堂恐怕又要不安生了,窦婴还说————”籍福迟疑说道。
“还说什么?”樊千秋有些不满地追问一句。
“丞相还说皇帝糊涂,错用了无德的酷吏。”籍福小心翼翼地说。
“呵呵,此话,记录在案,过往说的那些话,也要一并————”樊千秋冷笑了几声。
“也已一并记录在案,此次弹劾将一并呈上。”籍福又讨好地说。
“恩,如此最好不过。”樊千秋自然知道窦婴已无往日的权势了,但他仍不打算放对方一条生路。
这既是为了预防万一,更是为了报仇雪恨!!
以身殉国的丁充国和一众塞候,还有那数万死在匈奴人利刃下的几万燧卒————这天大的人命帐,至少有一半要记在窦婴及其党羽头上。
两年了,终于到了新帐旧帐一起算,连本带利一起收的时候了。
“这几日,你还要在丞相府里搜罗一些东西。”樊千秋继续说道。
“请将军下令,下官定然尽力而为。”籍福忙答道,无丝毫迟疑。
“韩安国平日给窦婴写了不少信吧,你盗一些出来,有大用。”樊千秋再道。
“韩安国与窦婴的书信?”籍福脱口而问,他一时间想不明白此物有何用处。
“恩?籍公平日以才智着称于长安,区区连环计,看不出来?”樊千秋笑问。
“连环计?”籍福默念道,忽然想到了一种可能性,惊诧地抬头看向了马车。
“将、将军是要对韩————”籍福试探地问道,却又不敢把话说死。
“恩,籍公能猜出来,才智果然不输常人。”樊千秋笑着赞叹道。
“只、只怕几道书信治不了韩安国的罪吧?”籍福不由得提醒到。
“自然不只几道书信,此事你莫要操心了。”樊千秋不愿意多说。
“下官明白,下官明白。”籍福虽然很好奇,却也不敢再多问了。
“除了公事,本将另外还有一件私事要与你说说。”樊千秋又道。
“私事?”籍福又是一愣,他能与樊千秋有何私事?难不成有诈?
“你家夫人是长陵人吧?”樊千秋不等籍福想明白,自顾自问道。
“————”籍福心中“咯噔”一下,只觉口干,他咽口唾沫才道,“将军明察秋毫,贱内确是长陵人。”
“今次,你谋划的事甚是紧要,不可分心,把阖家老小送去长陵县避一避吧,对外便说回去省亲。”樊千秋不动声色地说。
“将军考、考虑得周全,下官谢过将军了。”籍福暗暗松了一口气,然后接着道,“下官今夜便派人安排,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