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八十五章 韩安国:丞相是老夫的挚友亲朋,怎能出首他?
一屁股沉重地坐下了,而后,便陷入了沉思。

    良久,韩安国迷茫的眼神才重新聚焦起来,再一次回到了福籍的身上,许多事情他都捋出了头绪。

    “籍公,此事很行险,而且要与丞相结怨,一旦举事,便不能转寰。”韩安国两眼亦露出贪婪之色“此事自然要行险,可获利也极厚,扳倒了窦婴,你便是丞相,我亦可往上走一步!”籍福再诱道。

    “丞相?如今有中朝,当这丞相又有何用?老夫终究不是县官的宠臣。”韩安国有些苍凉地摇头道。

    如今,政令多出中朝,韩安国是御史大夫,亦有中朝加官,却不是皇帝一步一步拔擢起来的宠臣。

    他虽然可以参与国事,在朝臣中也有地位,更得皇帝尊重,但分量却不重,日后哪怕当上了丞相,这局面也不会改变,比如今的窦婴都远远不如。

    “韩府君!你当了丞相,便可以封侯啊!丞相之位不可以世代相传,但列侯之位却与汉同寿!”籍福咄咄逼人道。

    “————”韩安国沉默了,和当丞相相比,封侯确实是他的一个宿怨,唯有封侯,韩氏才可能长久。

    “府君以为此事如何,是进是退,当早决断?”籍福再问。

    “太险了,太险了,还要从长计议————”韩安国又迟疑道。

    “韩府君!你若迟疑,我便去找张汤!让他来弹劾丞相!”籍福不退道。

    “————”韩安国听到这名字,眼角猛抽动,仿佛被毒蛇狠狠地咬了一口。

    “到那时,封侯的便是张汤,你更可能因为渎职被窦婴连累,满门枭首,亦未可知!”籍福冷笑道。

    “满门枭首?”韩安国重复了一遍,心中顿生恐惧,皇帝被愚弄那么久,定然会震怒,自己恐怕是躲不开这个下场啊。

    “封侯的机会,可不是日日都会有,府君若不愿意冒风险,下官现在便告辞!”籍福扔下这句话,转身便准备往外走。

    “且慢!”韩安国焦急地叫住了籍福,后者脸上飞快地闪过了一抹笑意,而后才慢条斯理地转过身。

    “此事得查,得查清楚,你且在此等侯片刻,本官立刻去尚书台查一查,看台中有没有这道诏书的副本。”韩安国忙不迭地说。

    “韩府君啊,你不会将此事出首给丞相吧?”籍福冷笑道。

    “自然不会!我乃御史大夫,若丞相矫诏,我自有弹劾之责,怎会姑息养奸,视而不见?”韩安国急忙正色说道。

    “这样便好,不过亦不打紧,”籍福笑了笑,若无其事道,“我已将这诏书窃出,交给了家奴,若我今日不归,他自会找人弹劾。”

    “————”韩安国眯了眯眼睛,一层雾气爬上了那满是皱纹的脸,他冷哼道,“籍公,你竟然不信我?”

    “福不敢信!此事关乎阖府性命,不可不细。”籍福再道。

    “哼,籍公放心,我不是那小人!不必防我!”韩安国道。

    “如此最好,事成之后,我会向韩府君赔罪。”籍福应道。

    “————”韩安国未言语,他快步走到门后,推开门离开了。

    籍福听着韩安国的脚步逐渐远去,才脱力似地坐在榻上。

    他刚才一口气说了那么多话,此刻早已经是口干舌燥了,所以坐下之后,便伸手去拿案上的茶壶,想给自己斟一杯凉茶,润一润嗓子。

    可是,他的手一直抖个不停,斟出来的凉茶竟有一半洒在了杯外,水渍在光滑的案面上快速流畅扩散,形成一个诡异的图案。

    籍福没心思去擦洒出来的水,他只是颤斗地端起了那茶杯,将半杯残茶一饮而尽。

    因为喝得太急了,茶水从籍福的嘴角溢了出来,更呛得他频频咳嗽,许久才平息。

    而后,籍福的身体便在坐榻上塌了下去,这千石官员一下子就被抽走了所有力气。

    莫看他刚才说话时振振有词,将御史大夫逼得是连连后退,但内心深处也很惊慌。

    其实,此事他已谋划了许久,又或者说是樊将军谋划了许久。

    籍福半年前便看过这道只有丞相家丞封印的“遗诏”了一是樊将军来信告诉他的。

    他一直引而不发,更没有对任何人提起过,因为他知道,这道“遗诏”是他的机遇。

    籍福在两个主君的门下打转,自诩为他们做过不少的事情,为官之路始终不顺畅。

    直到成为万永社的子弟、樊千秋的“死士”,他才恍然大悟,明白自己不顺的原因。

    想要得到拔擢,得自己去抢,不能把希望寄于他人,否则一辈子都只是一个幕僚。

    就象今次,他来做这个险事,便是主动走到了台前,亲自参与到了朝堂争斗当中。

    是死是活虽尚未可知,但他至少可以自己做出决择!

    樊将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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