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七十四章 君臣阙下飙演技,臣喊大兄君呼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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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樊千秋虽然比他小了三十多岁,但官场不看年龄,只看品秩,哪怕与他称兄道弟,也不算是丧失颜面。

    当韩安国这宦海老手为自己谋划前程时,皇帝的声音再次传入耳中,前者连忙前趋静听。

    “樊千秋要跪多久?”刘彻蹙眉再问道,他在华盖下都酷热难耐,樊千秋恐怕更不好受。

    “樊千秋说了,他要跪三日。”韩安国低声地回答。

    “跪三日?此子不是要请罪,是求死吧!简直胡闹!”刘彻再斥,心中暗骂这竖子迂腐,做做样子即可,何必如此地卖力呢?

    “微臣派人请过了,樊将军却不肯起来,只让我押走太常寺属官一众人等,尽快彻查,以正视听。”韩安国佯装敬佩地摇头。

    “当真是强项令!”刘彻在心中笑骂着,面上却是一本正经地说,“樊千秋忠心可鉴,他刚刚长途跋涉,怎经得起这烈日?”

    “可是————”韩安国迟疑着,他还未想好怎么进言,便看到皇帝走出了华盖,顶着烈日,走下阶梯,向双阙的方向稳步走去。

    “这————”韩安国心思微愣,便明白皇帝要做什么了,这是要亲自去双阙之下“劝勉”这樊千秋啊,如此恩宠,也是罕见了。

    “愣着作甚!还不快跟上去!难不成要让县官被暴晒?”韩安国忙呵斥同样惊诧的内官,然后连忙跟上,众扈从亦紧随其后。

    樊千秋已经跪了整整一个时辰,身上的铠甲都渐渐烫手,里面的袍服更是被汗水打湿了,像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不停滴水。

    若不是这几年一直在边塞打熬,经历过草原的风吹日晒,他此刻早就晕厥过去了。看来,“政治作秀”也不是一件轻松的事。

    好在,樊千秋看到刘彻已经从北门的丹墀上朝这边走了,用不了多久,后者就可以来到自己的面前,这场戏也就快要演完了。

    刚才,进城之后,樊千秋便率众大张旗鼓地赶来了北阙,虽然他并没有刻意传播,却引来了许多黔首围观,更有人尾随至此。

    今日,此事便可以在长安城人尽皆知吧?用这种方式重新出现在长安官民的眼中,也别有一番深意,定能让不少人震动忌惮。

    自己这次回长安,要做的事情很多。

    一是要“争宠”,让刘彻更信任他,洗去功臣的“跋扈”。

    二是要“争事”,说服刘彻将经营西域的事情交给他来办。

    三是要“争杀”,他与窦婴这一党有太多陈年老帐要算了,再留他们在朝堂,总是后患无穷,自己在长安城外,亦不能安心。

    四是要“争官”,不是为自己争官,而是要替桑弘羊争官—一大司农的位置,必须要让自己人来坐,否则燧卒的粮供应不上。

    纵观这四件事情,第一件最容易做,今日便可以了事,而后循序渐进,一件件做,总会有些眉目的。

    樊千秋眯着眼睛,抬头看了看日头,刺眼的日光入眼,让他眼前发黑,一阵恍惚,身形摇晃了起来。

    他时机拿捏很准,刘彻恰好在众人的簇拥下走到近处。

    刘彻高大的身影快步来到他的面前,将日头将将遮住。

    因为背光和眼晕,樊千秋看不清楚,他顺势眯着眼睛,有些恍惚懵懂地抬头看去,那“跪罪忠臣”的模样,扮演得恰到好处。

    “是、是陛下?”樊千秋虚弱地抬起手,疑惑地问道。

    “樊千秋,你是来跪罪的,还是来求死的?”刘彻问。

    “————”樊千秋并不回话,而是勉强跪直了,再下拜,哽咽地说道,“末将樊千秋,敬问皇帝安!”

    “免————”刘彻话未说完,樊千秋竟然有些僭越地抢在皇帝面前直身抬头,用错愕的眼光打量起来。

    “两年不见,大、大兄竟然也两鬓染霜了。”樊千秋的眼睛红了起来,此刻的悲戚,一半真一半假,虚与委蛇,他很熟练了。

    果然,刘彻微微一愣,眉间的皇帝威严被这一声“大兄”给化开了,是啊,他曾经与樊千秋说过的,可称呼自己为“大兄”!

    短短一瞬间,复杂的情绪涌上了刘彻的心头,让他思绪万千。

    曾经,有无数人称呼自己为“大兄”,他们有些死了,有些还活着,有些音频全无————但无一例外,都不能再叫他一声大兄!

    与樊千秋相交的一幕幕在刘彻的眼前飞掠着,让他一阵唏嘘。

    那时,樊千秋不知自己是皇帝,却视自己为兄长挚友;而后,又数次为自己立下大功;现今,更是谨小慎微,不忘昔日情谊。

    自己身为天子,又怎能疑他呢?

    此外,还有那句“两鬓染霜”,也无人敢对他直言,哪怕是皇后也知道他忌讳此事,每次给他梳头,从来都不曾提起过白发。

    樊千秋能看见这白发,能脱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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