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七十三章 刘彻:樊千秋不是跪罪,是求死!
道看穿了自己在灞桥的布置?

    想到这种可能,刘彻的表情渐渐复杂了起来,在狐疑不解之下,终于有了几分欣慰得意。

    樊千秋倒不错,不只会治军,竟然还通音律,对礼制也很熟稔。

    此子立功之后,刘彻不仅当着百官公卿的面贬谪了江神,而且还给他封了八千户的安阳侯,更破例拜他为卫将军。

    恩宠算给足了!

    但是,刘彻这几年未重用他。虽然让他常领三万精锐驻守云中,却未让他再领兵出远塞—一用兵之时,多做侧应。

    刘彻如此布置,有两个考量。

    一是敲打此子,让他莫狂妄,莫恃功而骄。

    樊千秋确是刘彻拔擢起来的,可毕竟与刘彻没有“关系”,而且少年得志,自然要防备,不能让他成了脱缰之马。

    大汉肇建至今,功臣可不少,眼前的有卫青,过往的有韩信和周亚夫。

    近者姑且不论,远者因为“恃功而骄”,断绝了“君臣恩义”的人不知几何,令人叹惋。

    二是磨炼此子,让他在边塞好好读一读兵书,琢磨琢磨治军用兵之道。

    当年大战之后,刘彻便从头到尾将云中之战以及河南之战梳理了一遍,他惊叹于樊千秋的胆大,却也认为太凶险。

    两场大战虽取得了不世之功,可终究是以小博大,充满了偶然和冒险,稍有不慎,便有可能满盘皆输,全军复灭。

    可以取胜一时,却难以取胜一世,想要百战不殆,要从“治军”开始,一步一步地钻研。

    军纪执行、军吏臧否、军阵布置、军粮补给、军营布置————千头万绪,哪一项不用钻研?

    每次,卫青等人率兵弛骋大漠时,樊千秋总被安排在边塞之内逡巡侧应,只有苦劳,没有功劳。

    并不是刘彻要打压樊千秋,而是想好好地锻造这把锋利的刀,让它能用得长久些,莫轻易折断。

    至于今次在灞桥上大费周章,又是从蜀地调来不熟礼制的官员充任太祝令,又是借祭高庙为由调走其他属官,又是让尚书台下诏,又是在乐官舞官当中安插亲信————都是为试探他的“诚心”。

    刘彻要试探此子,看看这市籍公士出身的小吏在平步青云后,还有没有将他这个皇帝放在眼中。

    这几年,刘彻虽未召见他,却时不时给他去信,让此子在研读兵法之馀,莫要忘了读书、学礼。

    徜若樊千秋看穿了灞桥上的“迷魂阵”,那他平日便遵从了刘彻的教导,好好地读书、学礼了。

    若他熟视无睹,没有看出此局,那便是对自己的话虚与委蛇,甚至阴奉阳违了,这绝不可饶恕!

    刘彻会以此为借口,让朝中的言官联名弹劾他,而后自己再在未央殿力排众议,对他恩威并施。

    有了这个布局:要么,樊千秋是一个成色十足的忠臣;要么,刘彻可以展现自己的仁德和宽宏。

    总之,他这皇帝是绝不会输的。

    刚才,听到是樊千秋跪在北阙,刘彻先是惊喜,看来此子并未对自己阳奉阴违,确实洞察此局。

    可是现在,他眼前又蒙了迷雾,他实在搞不懂,樊千秋为何要在灼灼烈日之下,跑到北阙跪请?

    刘彻看着殿外刺眼明亮的天空,陷入思索之中,殿外的内官感觉到皇帝的怒意,不敢擅自说话。

    “父皇,是阵斩军臣单于的樊将军吗?”刘据昂着脸,扯了扯刘彻袍服的下摆,一脸天真地问。

    “恩,是樊将军。”刘彻淡淡地看了一眼刘据,有些心不在焉地摸了摸他的头,思绪仍在殿外。

    “父皇,孩儿能见到樊将军吗?”刘据眼巴巴地看着刘彻,又摇了摇袍服下摆,眼中尽是渴望。

    樊千秋的事迹早就在长安传开了,孩童平日骑竹马学汉卒,都要抢着当樊将军,刘据也不例外。

    “恩,你是朕的儿子,大汉皇子,想见谁,就能见谁。”刘彻终于笑道,刘据一喜,雀跃起来。

    “据儿,你把这十个字临写十遍,朕就将樊千秋叫来。”刘彻指了指自己最开始教的那句话道。

    “诺!”刘据忙起身,一板一眼地对着刘彻行了一个礼,迫不及待地回到了自己专属的小案前。

    “荆,给据儿备笔墨。”刘彻挥手说完,便走到了殿门,居高临下地俯视跪在门口的这个内官。

    “只有樊千秋一人吗?”刘据冷声问道。

    “跪请的只有樊将军,但他把派去迎他的太常寺属官以及乐官舞官都绑到了北阙。”内官忙道。

    “什么?全都绑了?!”刘彻难以置信。

    “正是!就在北阙下,起码有上百人,”内官不敢抬头,只是又道,“御史大夫已知晓此事了,是他派人送来口信的。

    “荒唐!”刘据勃然大怒,高声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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