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六十三章 刘彻:你不是知道错了,是知道自己要死了!
不顾颜面求道。

    “恩?你既知晓边塞是穷山恶水的险地,便更应该知晓边塞将士的艰辛苦处,怎能以仁德”为借口,妄议兵事?”刘彻道。

    “这——”江神又被问住了,刚刚说的这几句话不仅没有让自己脱罪,反而坐实自己是一个“知法犯法、罗织罪名”的小人。

    “又或者,有人指使你?让你败坏征讨匈奴的国策?”刘彻说到最后几个字,一字一顿,像箭一般射向殿中,自有朝臣暗惊。

    “——”江神虽然惊慌失措,却也能嗅到皇帝藏在此问里的隐隐杀机,他不敢再作辩驳,只是边磕头,边大嗥“微臣知错”。

    “呵呵呵,你不是知道错了,而是知道自己快死了。”刘彻淡淡说道,不再多说,拿起笔亲自拟召书,又让荆交到丞相面前。

    “丞相,照办吧。”刘彻道。

    “——”窦婴沉默,仍点头,淡漠地答了一声“诺”。

    “丞相!”江神猛地抬起头,不解而又错愕地看着抛弃了自己的窦婴,他张张嘴,似有话要脱口而出,可是,终究没有出口。

    “江公,你好好去杀虎燧吧,莫要再胡言乱语,惑乱了人心,搅弄了大局,惹怒了陛下,便真是死罪。”窦婴鹰视着江神道。

    “——”江神眼中的不解和错愕转瞬之间就成了畏惧,千言万语堵在了胸口里,再也不敢吐露半个字,整个人也瘫坐在地上。

    “江神,你放心,你的品秩仍为两千石,若是能建功,朕会让你官复原职的,”刘彻说完,挥了挥手说道,“现在便动身。”

    “诺。”江神麻木地应答道,他深深地行了一个大礼,便如丧家之犬一般走出了未央殿,走进了雨中,背影仓皇,垂垂老矣。

    群臣全都侧脸看着此人的背影落寞地消失在雨幕之中,面上不动声色,心中却兔死狐悲:之后也不知还能不能再见到此公了。

    而且,殿中群臣面上虽平静如水,内心却是惊涛骇浪。他们从皇帝的身上隐隐约约嗅到了别样的气息:蠢蠢欲动、急不可待。

    江神只是少府,可毕竟是九卿啊,皇帝虽然有罢免三公九卿的权力,却从未象现在这样草率:说到底,仍然是因“言”治罪。

    当初,皇帝想要罢免田盼丞相职,那可是实实在在抓住了对方的几大罪啊,哪象今日,仅仅因为几句“妄议”,便罢了九卿?

    而且,丞相和御史大夫就在殿上,皇帝却视他们为无物,从头到尾未征询他们的意见:直接“独断专行”,又置他们于何处?

    “咳咳咳!咳咳咳!”刘彻重重的咳嗽声将心思浮动的群臣拽过来,后者知晓皇帝有话要说,纷纷坐直了,生怕自己被问罪。

    “陛下,当顾好龙体。”窦婴倒是故作镇定地问了一句。

    “恩,风大,吹得冷,把殿门关上吧。”刘彻不经意地说道,侍立一边的荆连忙高声地传令,自有持刀的郎卫从两侧跑过来。

    未央殿厚重的大门在一声干涩的“嘎吱”声中,缓缓合上了,它不仅挡住了殿外的冷风凄雨,也挡住了本就微弱的昏昏日光。

    一时间,整个大殿便暗了下来,反而更冷了些。群臣心中直犯嘀咕,皇帝这又是要做什么呢,后殿之中不会埋伏了刀斧手吧?

    “点灯。”刘彻再点头,毫无情绪的声音仿佛是从坟墓里钻出来的,甚至带着一股腐朽之气。群臣有些惧,徨恐地东张西望。

    “诺。”荆领命之后,立刻带着几个小内官去点燃殿中各处的宫灯。

    随着这些内官匆匆地来回移动,殿中渐渐亮了起来,气氛却更阴森。

    当荆拿着火折子准备去点燃皇榻两侧那几盏连枝宫灯时,刘彻用眼神阻止了他,后者立刻吹灭火折子,安静地退到了一边去。

    于是,刘彻的身形面目仿佛化作了一团,融入了模糊不清的黑暗里:群臣看不清、猜不到他在想什么,畏惧之心便也更深了。

    隐在黑暗里的刘彻,看着满殿的朝臣因为这个小小的把戏禁若寒蝉,心中很得意,这是先帝教他的本领,他要的便是这结果。

    “诸位爱卿,是不是觉得朕因言治罪,是堵塞言路的恶行,不可取?”刘彻问道。

    “——”殿中鸦雀无声,无人敢置喙。

    “上书进言,本是诸公匡扶朝纲之举,可归根结底,当有所限制,不可捕风捉影,更不可论心不论迹——”

    “樊千秋率领云中城军民在汉塞奋战,胜负未可知,便有人按耐不住,上书弹劾,欲捉拿其下狱问罪——”

    “朕虽然想维护樊千秋,可江神进言,附和者甚众,朕亦是左右为难,险些下旨,酿成错抓功臣之失——”

    “朕治江神之罪,并非治其进言之罪,是治其迂腐不明却要妄议兵事的大罪,说是要稳定军心,实则是扰动军心——”

    “若边塞将士在外杀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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