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下吏愿做。”李敢叉手先说道,王温舒和卫广立刻接上。
“好,此事由你们三人去办,今夜,便要办妥。”樊千秋点头道。
“诺!”三人再答道。
“砍下来的人头,筑京观。”樊千秋轻飘飘地补道。
“京观”二字一出,连同张德一等人在内,所有人的脸全都白了,十几双眼晴微微瞪大,用错愣惊慌的眼神盯着樊千秋看。
京观,又称武军。
便是将敌军的户体堆在道路两旁,再盖土夯实,堆成一个高大的锥形土堆,作为警示。
昔日,白起院杀赵国战俘,便极可能是用四十万战国战俘的户体建了数不清的京观而不是挖坑“埋杀”。
因为,“坑”与“阮”这两个字可以混用,而“阮”有高大建筑之意;京观的“观”亦有高大建筑的含义。
而且,白起屠戮赵国战俘,目的本就是以武力威镊敌国,这不显山露水的“埋杀”又怎可能比得上“筑京观”有威力呢?
四十万具尸体,起码可以修筑几百座京观,沿途过往的敌国黔首从这些京观之下走过,不知道会作何感想。
恨定然是有的,但恐怕更多的是惧!夜不能霖的恐惧,深入骨髓的恐惧,永世难忘的恐惧!
有时候,汉人便是太过于谦逊温和了,对敌国黔首都有莫明其妙的善,这“善”换不来对方的怜悯和同情,反而会被看轻。
一旦“善”过了头,敌人便会忘了你的“武功”,甚至认为你的取胜是侥幸,日后有机会,定会卷土重来!
纵观前后千年,这亏,不只吃了一次!
不应以德报怨,而当以直报怨:是时候,让匈奴人见识见识汉人的“勇武”和“野蛮”了。
“《左传》有云:古者明王伐不敬,取其鲸而封之,以为大戮,于是乎有京观,以惩淫—.”樊千秋将此言背得极熟。
“这百年来,匈奴人不断犯边,屠戮大汉黔首,害良善血脉,便属不敬,天子乃明王,我等出兵北击,更名正言顺—”
“若不筑京观武军,又怎能警戒匈奴贼人,使其知晓何为大义?”樊千秋冷着脸娓娓道来,语气非常平静,但却不可置疑。
“”——”一阵沉默,众军吏无人出来进言,只是默默地叉手领命。
“去吧,多留一日,将这两件事办好,京观筑好之后,将选出来的匈奴人绕行一圈,然后再让他们到各处传信。”樊千秋道。
“诺!”众吏领命!
“办事去吧,莫要眈误。”樊千秋摆了摆手,众军吏再次行礼,而后才下山去了,只剩郑衮率领兵卒留守在坡顶,并未离去。
樊千秋此时的心情同样非常复杂,他转头再次走到了坡顶,看向了嘈杂喧嚣的河谷。
此刻,日头比刚才又斜了,霞光由金变红,与晨间的朝霞一样,向大地倾泻着红光,让谷中的草木丶毡篷丶人马丶牲畜染红。
既象是陈血,又象是胭脂。甚至还散发着阵阵鲜血的腥气。
匈奴人比大汉黔首看得开,虽然遭受了灭顶之灾,才过了一日,他们已接受此事。
左不过是到汉地去当奴隶,汉人当得,他们也当得。至少,还把性命先保了下来。
可是,匈奴人们还不知道,樊千秋刚了一道命令,让这件事有了变量。
除了战死的那几千匈奴人要被斩首,起码还有数千人要被杀再枭首。
这逐渐恢复了宁静的河谷,恐怕马上就要血流成河丶哭声震天动地了正当樊千秋遐想自己会得到什么样的“恶名”时,身后传来一阵响动,他转过身看了看,发现身后几步之处站看一人一一屠各夸吕。
此匈奴人显然刚刚前走近几步,在一边警戒的郑衮警剔地按剑怒视。
看来,这两个人已对峙许久了,樊千秋心有所想,刚才竟然未发现。
他回忆了一下,刚才屠各夸吕也在此处,定将他的几道命令听去了。
“恩?倒是本将有些大意了,忘记军中还有你这匈奴军吏了。”樊千秋按剑笑道,朝郑衮摆了摆手,后者仍然如临大敌地盯看。
“恩,下吏一直都在此处。”屠各夸吕倒很坦然,并没有任何回避,而且仍然以“下吏”自称。
“本将的将令,你听到了?”樊千秋明知故问道。
“听到了。”屠各夸吕答道。
“他们毕竟是你的族人,是否觉得本将太狠毒?”樊千秋问道,他已经做了决定,对方但凡有迟疑,他立刻会下令将其斩杀。
“成王败寇,怨不得别人,”屠各夸吕迟疑道,“匈奴各部族平日亦会相互攻伐,手段更加毒辣,不如你们汉人那般齐心。”
屠各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