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据儿很乖,其他的婴孩到了这月份总要哭闹,他却静得很。”卫子夫走了过来,亦看看刘据和煦笑道。
“不哭好啊,看来,此子心思沉稳,日后定是一个好的皇帝。”刘彻笑着点头道,对自己的这个长子很是宠溺。
“.—”卫子夫极有分寸地没有插话,仿佛完全没有听到刘彻刚刚说的这几句话。
刘彻又说了几句夸赞刘据和卫子夫的话,才牵着后者的手,将对方引到案前坐下。
因为刘据已经睡去,所以这后室之中的宫灯已灭了一多半,光线难免有几分昏暗。
刘彻眉坐下之后,良久无言,眉眼间有尤豫迟疑在徘徊,仿佛有话对卫子夫说。
“陛下,看你似乎有心事?”卫子夫柔声问道,伸手握住了刘彻的手。
“”—”刘彻苦笑着摇摇头,笑着道,“你看,朕的心事,怎么都瞒不住你啊。”
“我只是一介妇人,不能在朝堂上帮陛下分忧,可陛下若有什么烦心事,大可以与我说一说,权当消愁。”卫子夫说得有分寸。
“还是你体谅朕。”刘彻叹了一口气,一把将卫子夫搂在了怀中,心中一阵暖热。
“朕今晚过来,是要与你说一件事情,听到之后,你莫要着急。”刘彻温和说道。
“何事?是大弟——.”卫子夫忙坐直,眼神有些闪铄地盯着刘彻。
“卫青按略率兵北去,暂无捷报传来,”刘彻知道卫子夫记挂出征在外的卫青,连忙解释道,卫子夫脸色稍稍和缓。
“那是卫广和卫布”卫子夫再问道。
“他们如今应该还在云中,也并无消息,虽然匈奴人此次来势汹汹,但他二人机敏,一时也是无虞。”刘彻再解释道。
“那——”卫子夫一时没有想清根结。
“是去病那竖子,他——-留在云中城,不愿回来,”刘彻略有不满地说,“那樊千秋派人送来了密信,因此事向朕与你请罪。”
“去病总是不让人省心。”卫子夫叹气道,虽然心中忧虑,却未在明面上表现出来。
“.—”见卫子夫并未太过伤神,刘彻松了口气,而后才半带怒意道,“樊大也是荒唐,怎能任由那竖子胡闹!当真是癫悖!”
“罢了,也怪不得樊将军,去病脾气倔强,阿母的话他都常常要逆,樊将军恐怕拿他也没有办法。”卫子夫反过来安慰刘彻。
“樊千秋平日倒是有主意,霍去病最听他的教悔,实在不行,大可直接绑来,”刘彻冷笑,又说道,“此事,定是他在纵容。”
“陛下,不该责怪樊将军,他待去病甚好,不会不尽心的。”卫子夫再安慰道。
“朕知道他尽心,只是他有时做事太随性,不似一个品秩为千石的将军朝臣。”刘彻想起樊千秋擅自处置丁充国的事,不满道。
“樊将军少年得志,做事情当然更有闯劲。”卫子夫感念樊千秋破了巫蛊之案,又承了他照拂霍去病的情谊,自然要帮他解释。
不曾想,刘彻的脸色一下子冷了下来,原本那半真半假的怒意渐渐冰冷了起来。卫子夫心中“咯瞪”,心中便有了不好的预告。
“你是说樊千秋升得太快了,当缓一缓,让他再磨练磨练?”刘彻寒声问,他并未迁怒于卫子夫,而是颇为认真地询问道。
然而,正因为刘彻此刻的态度太认真了一些,便更让卫子夫自觉失言了,总不能因为自己的寥寥数语,让樊千秋的拔擢受影响。
“陛下,是我失言,先前只是感叹樊将军年少得志,朝臣拔擢乃是大事,陛下莫要被我一时胡言所扰。”卫子夫略有请罪之意。
“恩。”刘彻不置可否地点点头,态度模糊,仿佛还没有从刚才的念想里脱身。
“樊千秋是陛下从民间拔擢起来的人才,陛下不会看错的。”卫子夫察言再道。
“.—”刘彻这才隐隐流露得色,缓缓点头,“说得也是,他终究是一个人才,仍当不拘一格地拔擢,只是日后要多多敲打。”
“陛下英明,定能让优劣得所。”卫子夫松了一口气,甚至对霍去病的担忧都减弱了几分。
“你且宽心,樊千秋与霍去病亦师亦友,会照拂好的。”刘彻心中稍安,他既担心霍去病的安危,但亦担忧自己会愧对卫子夫。
此刻,二人将这件事情摊开说清,卫子夫又是个识大体的,想来不会因此挂心,他便也松了口气。
卫子夫心有七窍,此刻已经看出刘彻今夜的来意了,虽然有些“敷衍”的味道,却仍能看出皇帝对他们卫氏一门的重视和关护。
皇帝日理万机,忙于朝政,十馀年来从未歇息懈迨,肩上扛着的重担,远远超过大汉的历代先君。
她和卫氏得到了这份爱护和重视,还能奢求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