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口便已上头,虽然有些辛辣,却是好酒啊!”程千帆亦赞道,其馀几个塞候便一同出言夸赞。
“樊公啊,你欠我等的酒,便也算还清了。”丁充国一抹酒渍道。
“那便好。”樊千秋看到这英雄末路的眼前之景,难免悲从中来。
“林娘子,来,再给我斟一杯。”丁充国对林静姝笑着道,后者迟疑片刻,仍然过来将酒斟满了。
“林娘子,那日多有冒犯,我向你赔罪了。”丁充国坦荡地说完,在众人惊讶的目光中喝下了酒。
“这丶这—使不得。”林静姝有些局促道。
“静姝,丁公既有心赔罪,你当饮下。”樊千秋说道。
“诺。”林静姝迟疑片刻,接过樊千秋的酒爵,斟了一半,然后饮下,清秀的脸颊多了一抹红霞。
“好好好!这酒便叫做云中酿,你看如何?”丁充国笑道。
“这名字,甚好。”林静姝答道。
“”—”樊千秋本想与丁充国等人多说几句,却见那鄢福禄骑马走了过来,居高临下地扫视众人,态度非常地倔傲不悦。
以前,樊千秋也曾见过鄢福禄几次,那时只觉得对方是个谄媚的小人,不曾想还有盛气凌人的一面。
这便是手握天子诏令的“京官儿”的傲气吧?
这几日,樊千秋有过好几次交锋。
虽然都是些无伤大雅的细微小事,却看得出来鄢福禄对他很有怨气。
说怨气,还不够恰当,当是得而诛之的杀意!
这不只是鄢福禄对樊千秋的态度,也是丞相窦婴对樊千秋的态度吧?
毕竟,樊千秋将他们好好的一桩营生搅坏了。
徜若鄢福禄知道那两亿钱的营生已转到了樊千秋的名下,只会更气。
当然,他现在还不得而知,皆因丁充国咬死一句:“要向丞相面呈。”
只是,丁充国等人在鄢福禄手中,这一路恐怕也要受不少的委屈啊。
樊千秋盯着鄢福禄,在心中做下了一个决定:要让鄢福禄不得好死,虽然在心中发了狠,樊千秋面上仍笑嘻嘻的,并没有露出太多不悦,“樊将军,尔等今日还要叙多久,都已时了,再饮下去,便会误了时辰。”鄢福禄此刻连马都不愿意下。
“鄢司直,要不要也来饮上一杯?这可是上佳的美酒。”樊千秋故意未答对方的话,并不掩盖轻慢之意。
“在你的治下,出了那么大的通敌案子,你还有闲情饮酒?”鄢福禄不禁嘲道,比刚才更加趾高气昂了。
“嗬嗬,鄢司直此话差异,丁充国他们是不是通敌还未有定论,你说得这样笃定,恐怕不妥吧?”樊千秋冷笑着反问。
“哼,本官不与你耍这嘴皮子,日后自然都会有一个定论!”鄢福禄在马上拂袖说动,鼻孔都翻上了天。
“”..—”樊千秋自然很是厌恶,心中微动,似笑非笑地问,“鄢司直,说到这大案啊,倒有一大案与你有一些干系。”
“恩?你还想当众栽赃不成?”鄢福禄警剔地瞪眼反问道。
“栽赃?本官可不敢,但城中有一个叫做鄢当户的人,你听说过吧?”樊千秋冷笑道。
“”—”鄢福禄嘴角猛地一抽,眼神立刻从嘲讽变成了怨毒,鄢当户因为“通敌”的罪名被诛杀,他自然是一清二楚。
“看看,鄢司直果然是识得的,听说此人是你的本家,他通敌的事情,你又是否知晓呢?”樊千秋斜着眼慢悠悠地问。
“樊大!想说什么!你这是胡乱地攀咬!”鄢福禄气急败坏地怒骂道。
“嗬嗬,胡乱攀附?本官从鄢当户宅中搜出许多书信,还来不及一一查阅,不会有鄢司直写的吧?”樊千秋故意吓道,“你—你要做什么!”鄢福禄压低声音道,他知道鄢当户的书信里没有自己的罪证,可樊千秋借此弹劾他,仍会被县官猜忌。
“本官不想做什么,只是——丁公毕竟当过云中郡守,这一路上,鄢司直还当善待。”樊千秋冷道。
樊千秋虽已知晓丁充国等人有了必死的志向,但仍想让他们在路上少受鄢福禄的恶气,这也算体面。
““......
鄢福禄眼珠子转了转,未立刻答应。
“鄢司直,郑衮他们自然会将这一路上的所见所闻一一转告本官,你若是.嗬嗬—”樊千秋只是摇摇头,但威胁之意十足。
“”—”鄢福禄气得满脸通红,但随即却白了下来,最终颇不情愿地点了点头,答应了。
“好好好!本官相信鄢司直的为人!”樊千秋笑道,藏在心中的杀意更坚定了。
“如何能否启程了吗?”鄢福禄僵硬地再问道“..—”樊千秋并不搭理他,只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