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零九章 三公九卿喝兵血?!骇人听闻!
,谁又愿意花钱去修筑马其顿防线?

    “而且,不给长安城的那些人喝血?他们有的是办法整治我等,我丁充国不怕丢官,可最后吃苦头的是守在烽燧上的儿郎———”

    “断几日粮草,盐里掺些沙,月俸多钱少粮-只要在文书上改上几句话,几十万卒便吃不消。”丁充国摇头,无可奈何道。

    他这真两千石的郡守在云中郡自然是一片天,哪怕放眼大汉整个北方边塞,亦是举足轻重的人物。可是,在长安,他只是蚁。

    丁充国担任云中郡守已有十馀年了,定然不只一次地为燧卒们向天子上书,恐怕都未曾得到过好的结果。于是,只能委屈求全。

    一亿钱,便这样悄无声息地被那些高高在上,脸不用吹风,手不用沾血的“诸公”瓜分掉了,简直是骇人听闻,比敖仓案更脏!

    “收钱的朝臣,都有谁?”樊千秋不是要名字,而是要黑帐,这么大的利益瓜分,不可能没有帐目!而且,定在丁充国的手中。

    “你想查到底?不怕死?”丁充国有些不信道。

    “怕,当然怕,下官过往亦怕馆陶公主,可他们死了,下官还活着。”樊千秋道。

    “这,不一样。”丁充国笑着摆手,仿佛是在嘲笑樊千秋说的这番话太过幼稚了。

    “如何不一样?”樊千秋穷追不舍。

    “馆陶公主和堂邑侯只是地位尊崇,这些拿钱的朝臣却是权势滔天。”丁充国道。

    “对本官来说,他们都一样。”樊千秋把手放在了剑柄上,用这举动给出了答案。

    “””丁充国见状,不再有嘲意,缓缓点头道,“故丞相田丶丞相窦婴丶御史大夫韩安国丶大司农郑当时丶少府江神——

    一个一个朝臣的名字从丁充国的口中蹦了出来,每个字都让樊千秋感到不寒而栗,肩膀上的重量也一点点增加。

    良久之后,丁充国才停了下来。还好,他的口中并没有出现卫青丶李广丶程不识丶义纵和张汤这些故人的名字。

    樊千秋未说话,他才可才终于意识到,眼前的局面很复杂:至少超过了他的想象。

    他有一些后悔,后悔自己已经派人向刘彻传递此间的消息。

    虽然那封已经送往长安十馀日的奏书里只提及了“私通匈奴”的事,并未提及这市租的“缺口但是,刘彻定会要求他彻查,哪怕樊千秋不查,也会派别人来查。

    “樊千秋,你既已经知晓此处的真相,又想如何应对呢?”丁充国不等樊千秋开口,笑吟吟地问。

    “”..”樊千秋又抬头看向阴透了的天,思绪乱成一团麻。

    他是十日前派出信使向长安传信的,如今定已到了长安,即使现在“飞鸽传书”,也绝不可能拦下那封奏书了。

    说不定,刘彻严令樊千秋彻查的诏书,很快便会发来云中,不多久便可抵达云中县。

    自己查,丁充国他们就得下狱;自己不查,他亦要被怀疑可恶!他把他自己逼到了两难的境地当中!

    当然,还有第三个结局:樊千秋杀了丁充国和左修文之流,周辟强再杀了樊千秋,刘彻再派旁人杀了周辟强—

    杀得天昏地暗,杀得人头滚滚!最终,让匈奴人笑到最后!

    那时,这云中县便是一场大乱,整个塞北的局面亦会崩坏,卫青今年的出征计划,恐怕也要推后,胜负未可知了。

    何止两难,简直是三难!

    “府君,本官给陛下的奏书恐怕已经到长安了,复水难收。”樊千秋有愧色说道。

    樊千秋都能看清的局面,丁充国又怎会看不清,他叹了口气,稍显无奈地摆摆手。

    “罢啦,两者择其轻吧,本官终究触犯了汉律,当引颈就戮,总不能汉军杀汉军吧?只是卒要受苦了。”丁充国笑道。

    樊千秋听出了丁充国的深意,知道对方竟然真的要束手就擒,崇敬之情油然而生。

    但紧随其后的,便是满腔的悲凉,丁充国这些人不应当落得个东市问斩的结局吧?

    “府君,也许还有转圜馀地,也许还能—遮掩。”樊千秋这“遮掩”字二字,其实是由“欺君”合起来的。

    “恐怕遮掩不住,樊公愿放了本官,可丞相他们得知此事败露,又怎会放过我呢?到时候,你也要被牵连。”丁充国宽慰道。

    “那—那便将长安城那些人咬出来,闹得人尽皆知,就算死,也要拉些人殉葬!”樊千秋发狠似地切齿道。

    “哈哈哈!樊千秋啊,世人都说你狠,本官还不相信,听了这几句话,我便信了。”丁充国仰天大笑了起来。

    “旁人说下官是酷吏,下官只当这是夸人的话,从来不会因此恼怒。”樊千秋颇为洒脱地说道“若我等当真这样做,定然很是畅快,可是朝堂登时便要陷入大乱,大局仍要崩坏。”丁充国摇头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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