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侧一道外翻的大伤口,深可见骨,经过一晚,血已结疝,但是仍然非常骇人。
樊千秋这时才渐渐想起来,昨夜,手刃小王之时,有一个持短矛的匈奴人过来拦阻,缠斗之时,自己似乎受伤了。
只是那时候“杀敌心切”,没有放在心上,没想到竟然伤得那么重。
“这点小伤,不碍事的,这都不流血了。”樊千秋忍痛笑着说道,便想摆手以示豁达,却发现肩上又传来了一阵痛。
他侧脸一看,才发现右边肩下亦有一处绽开的伤口,看型状亦是被锋利的长矛戳伤的:再偏几分,便戳到胸口了啊。
“亦是小伤,养养便好。”樊千秋仍然笑着再说道。
“将军,背后—还有。”身后的郑衮亦低声说道。
“哦?”樊千秋扭头想看一眼,恰好抽动了身后的肌肉,一阵分不清楚来源的剧痛随之席卷全身,让他眼睛都发黑。
“有几处伤?”樊千秋挤出一丝笑再问道。
“六丶六处。”郑衮说道。
“可还流血?”樊千秋再问道。
“倒不流了。”郑衮答道。
“那便死不了,回去吃几天肉,便能养好。”樊千秋洒脱地说道。
“——”郑衮一时沉默了,周围的汉骑也都沉默了,只是肃穆地盯着樊千秋。
经过昨夜一役,大部分汉骑的身上都带着伤,但樊千秋冲在最前,自然是伤得最重。
他已是千石的游击将军了,仍然能身先士卒,本就难能可贵,哪怕没有这满身的伤,亦能得到魔下兵卒军校的钦佩。
只要这些汉骑能活着回去,樊千秋昨夜的“勇武”定会传遍边塞,甚至是震动汉匈。虽然凶险,倒也是非常地划算。
“来,先为本将包扎伤口,这般赤条条的,但是不雅观。”樊千秋平静地笑道。
“诺!”张德一和郑衮连忙答下,便朝人群大喊“取药”!
于是,刚刚还很沉默的人群立刻热闹起来,汉骑们七手八脚地将药粉和绷带送过来,让张德一和郑衮给樊千秋包扎。
包扎的过程中,樊千秋又吃了不少的苦头,但他咬着牙一声不,时不时还要说两句俏皮话,
逗得周围这些汉骑不停地哄笑着。
这残垣断壁下,倒是热闹了很多。
一刻多钟之后,樊千秋身上的伤总算包扎妥当了,他重新穿上兵卒们草草擦过铠甲,活动了一下处处疼痛的身体,强装着轻松。
“尔等看看,是不是没有大碍了?”樊千秋笑道,还抬手锤了锤自己的胸膛,引来了兵卒们一阵轻轻的笑闹之声。
樊千秋草草地数了数周围的汉骑,发现缺了不少,他脸上的笑容不禁就沉冷了下去。
“郑衮,回来了多少儿郎?”樊千秋面色凝重地问道。
“离开杀虎燧时,共有八十八人,如今———”郑衮顿了顿才道,“如今有五十二人。”
“豁牙曾,你那边又如何?”樊千秋再次问道。
“来了二十一个,还剩九个人。”豁牙曾答道,极罕见地露出了一抹悲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