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做了什么歹事吗?”樊千秋没想到价那么高,但仍说得轻描淡写。
“这猪狗一般的恶王,污坏了我的乌雅!还害了我的阿父阿母!”屠各夸吕低声悲鸣道,眼晴都憋成了血红色。
“你帮我,我便想办法帮你杀了白羊王!”樊千秋蹲在屠各夸吕身前,一本正经地说道。
“—”屠各夸吕通红的眼睛盯着樊千秋看了片刻,又渐渐白了下去,而后忽然戏谑地摇头,“你?就凭你?”
“嗬嗬,你可知道我大兄是谁?”樊千秋干笑问道。
“是谁?”屠各夸吕再问。
“大汉车骑将军卫青!”樊千秋道,屠各夸吕眼神又是一凛,他自然也听说过此人的名字。
“我杀不了,我大兄能杀吧?我答应你,要么把活的白羊王交给你,要么把他的头盖骨给你,
盛酒喝。”樊千秋道。
“我凭什么信你这个汉人?”屠各夸吕还有嘲讽色,但怀疑之色与先前相比已减轻了许多。
“你只能信,你若不信我,今日便死,死了,便报不了仇了。”樊千秋的语气渐渐强硬了。
“...”屠各夸吕在沉默当中与樊千秋对视了许久,最终才不易觉察地点了点头,沉下去。
“好好好,盟誓便立下了。”樊千秋伸出了一支手,屠各夸吕尤豫片刻,迟疑着握了上去。
“接下来,我问你话,你如实作答。”樊千秋松开对方的手,站了起来,后者再点了点头。
“你是哪个部落的?”樊千秋问道。
“白羊王部煜火族。”屠各夸吕道。
“族中约有多少人?”樊千秋问道。
“三百多家,二千多人,胜兵一千。”屠各夸吕道。
“你是什长还是百长?”樊千秋道。
“百长。”屠各夸吕垂头丧气答道,言语很是低沉。
“你做了何事,才逃到此处来的?”樊千秋再问道。
“”..—”屠各夸吕眼中闪铄了一下,才接着说道,“我那日饮酒醉了,当众说了要杀白羊王,
被狗贼报给了族中的神小王.
“如今的小王是白羊王的亲信?”樊千秋再问道。
“恩。”屠各夸吕点了点闷声答道。
“煜火部如今在何处放牧?”樊千秋又问。
“此处往北三百多里,有一个湖泊,汉话叫碧簪湖,他们在那处放牧饮马。”屠各夸吕答道。
“要待多久?”樊千秋再问。
“那处水草丰茂,一两个月吃不尽,若是没有意外,如今还在那里。”屠各夸吕点头回答道心中叛族的负担倒是越来越轻了。
“离长城那么近,就不怕汉军奔袭?”樊千秋问道。
“哼,汉军屏弱,不调动三四千人,休想取得胜果。”屠各夸吕冷笑着再嘲讽道。
“恩,你倒敢说。”樊千秋不恼怒,强弱不是争出来的,而是真刀真枪打出来的。
“大漠人尽皆知。”屠各夸吕嘲道。
“你曾对司马迁说,部中盐铁不缺,此话是真还是假?”樊千秋终于问到了正题,
“自是真的。”屠各夸吕点头答道。
“本官已下令禁绝汉匈货殖三个月,阴山南麓行商几已绝迹,尔等从何处购得的。”樊千秋言语有一些急促地问道。
“大漠草原不产盐铁,自是你们汉人卖到族中的。”屠各夸吕说道,嘲讽之色渐浓。
“本官是问,是哪些汉人卖的?”樊千正色问道。
“这我不知,从两个月前开始,便由千长带人去族外买的,买回来后,再分卖给族人。”屠各夸吕说道。
“他们在何处交易?”樊千秋又问。
“不知此事。”屠各夸吕摇了摇头。
“这些人从何处来?”樊千秋眉再问。
“我亦不知。”屠各夸吕又摇了摇头,倒不似说假话,但这反而让樊千秋更恼了。
“这亦不知,那亦不知,你还知什么?”樊千秋笑道,一半是调侃,一半是威胁。
“”.—”屠各夸吕也发觉有些说不过去,他努力思索了片刻,终于想起了一些事,“买卖之前,汉人会派人先来谈价!”
“恩?你见过吗?”樊千秋重新蹲下来。
“见过,蒙着脸,看不清,也认不出,宿一夜就走。”屠各夸吕答道。
“这些人多久来一次?”樊千秋问道,已经有了主意。
“每月的月初和月末。”屠各夸吕答道。
“”.—”樊千秋站起身,背手沉思片刻,才重新看向屠各夸吕说道,“今日是一个好的开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