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他始料未及的是,他竟在北郭看到了一场屠杀!
这可是三千骑兵啊,在关内其他县城的外郭,恐怕都没法完全摆开架势。
丁充国知道总督城东门外今日是个什么情形,所以那三千骑兵一动起来,他便猜到要发生何事。
因为离得远,他并看不清整场战斗的全过程,但他却知道那最终的结局,亦能闻到远处的血腥。
总督府东门,恐怕是血流成河丶流血漂撸了!
不只是丁充国“目睹”了这场大战,守在云中北城墙上的上百名巡城卒亦“目睹”了这场大战。
此刻,在寒风之中,巡城卒们正朝西北方向指指点点丶窃窃私语丶喷喷出声,竟忘了郡守在此。
左修文登上了城墙,急急忙忙地来到丁充国的身后,行礼说道:“府君,总督府有人来请见。
”..—”丁充国没有立刻回答,他满是老茧的手在城墙的砖石上摩片刻,才问,“是樊公?”
“不是樊使君,是总督府门下缉盗,一个叫做卫布的年轻人。”左修文道。
“卫布?车骑将军卫青的胞弟?”丁充国略惊问道。
“正是。”左修文答道。
“樊公的魔下,人才济济啊。”丁充国叹道,却未说让城下的卫布来见他。
“修文啊,你可知刚才发生了何事?”丁充国问道,
“下官———”左修文尤豫片刻才道,“下官知道了,北郭斥候刚来上报。””
“上报什么?”丁充国问道。
“有大股骑兵突袭了在总督府东门跪请的云中行商。”左修文如实地说道。
“若是如此,这骑兵岂非乱兵?”丁充国苦笑摇头,对对方的话不置可否。
“斥候离得远,所言未必可信,还得再探。”左修文极小心地斟酌语句道,
“今日晨间,本官若说服这些行商,或将樊公请来,便不会有今夜事了。”丁充国再次叹气道“此话倒不对,这本就不是府君的职责,不便插手,再者说,《货殖禁令》虽有些操切,却深得县官诏令圣意。”左修文道。
“可今夜之事,终究太刚猛了,明日起,云中城恐怕会满城素啊。”丁充国苦笑摇头,倒不象是与匈奴人斯杀多年的猛将。
“这非常之时,当用非常之法。”左修文道。
“听你这番话,倒认可樊千秋做得没错?”丁充国拍了拍城墙的砖又说道。
“下官不讳言,确实如此,更何况”左修文道,“更何况,今夜之事,于大局有利,我等要做的事情,倒更容易做了。”
“”..—”丁充国沉默片刻,不易觉察地点头,而后才说道,“把卫布叫来,看看樊使君要说什么。”
“诺!”左修文下城去了。
不多时,卫布便跟在左修文的身后,来到了城墙上,向丁充国行礼丶问安。
“樊使君派你进城作甚?”丁充国面朝阴山,不怒自威道。
“使君派我来向府君请罪,明日,使君会负荆进城。”卫布的话让丁充国有些意外。
“樊使君因何向本官请罪?”丁充国伴装不解地问道。
“今日戌时,边郡总督魔下的三千骑兵开入北郭,理应向府君上报,但是,突生变故,樊使君来不及派人来上报。”卫布答道。
“恩?变故?何种变故啊?”丁充国声音中有些寒意。
“总督府东门外的官道上,有匈奴贼寇出没,欲行不轨。”卫布坦荡答道。
“匈奴贼寇?!”丁充国惊讶地反问,而后才转过身来,他看着这还未加冠的年轻人,仿佛看到的是樊干秋的脸,不禁皱了眉。
“正是。”卫布在丁充国的逼视下,点了点头。
“可本官听说,那是云中请愿的行商,怎的成了匈奴狗贼?”丁充国阴晴不定地问道,他猜到樊千秋要怎么办了,果然象酷吏。
“午时去的几百人是云中行商不假,入夜去的那些人当中,却混入了不少匈奴贼人,使君怕他们赚开城门。”卫布按计上报道。
“可里面终究有大汉黔首。”丁充国有些怒。
“戌时已宵禁,还逗留在官道不走,哪怕是大汉黔首,亦已被匈奴狗贼买通了,使君说他们是————对,是汉奸!”卫布再说道。
“汉奸!?”丁充国头次听到此词,但很快便想到了是哪两个字,不禁觉得妙。
“正是,总督府属官苦口婆心地劝他们散去,他们置若罔闻;樊使君派人问过,他们明知犯了汉律,但仍不退走“他们如此猖狂,定是被那匈奴贼人买通了,使君不敢托大,故调兵将其剿灭,以免祸害到云中城,惊扰城中黔首。”
卫布说的这些话都是樊千秋教定的,所以非常流畅,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