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后,报复奉命行事的汉军兵卒,和谋逆有什么区别?
而且,巡城卒的阵型排得很紧凑,这又在无形之中给了他们力量。
再者,这些行商平日为了多获利,时不时便会哄抬物价,又少不了做恃强凌弱之事,名声本来就算不得好。
所以,巡城卒们下手的时候,便多多少少都掺杂了一些私仇,力道更重。
他们手中的木棍每一次都先高高举起,抢圆之后,才猛地砸下去,每一棍都结结实实地砸在了行商的身上。
打得司马库等人是连连惨叫,抱头躲藏。
可是,这桥只有两丈那么宽,且挤满了,又哪里有躲藏的地方呢?
至多只能双臂护在自己头上,弯下腰去,用手臂和脊背迎接棍势,
巡城卒倒是进退有度,前一排巡城卒猛挥十几棍之后,力气稍竭,便会分到两侧,撤退到阵型的后头去,让后面的人接着打。
轮换不停,气力不竭,棍式不弱,哀豪惨叫声自然一阵高过一阵。
巡城卒们动手太突然,排在后头的“行商”们愣了愣,才回过神,慌乱地四处逃散,这才让出了一条活路。
可是,前头的行商哪里等得了呢?都象无头的泥一样慌不择路,抱头乱窜,又加剧了此间的混乱和骚动。
有些聪明人等不及了,灵机一动,便从桥边跳了下去:护城河不过两丈多深,水也不急,根本就淹不死人,便是另一条活路。
如此一来,桥上可算松动了一些,排在前头被打得头破血流的司马库等人总算抓住机会,仓皇地向后逃去。
“追上去!给本官接着打!让他们涨涨记性!”在巡城卒后压阵的文储币跳起来再叫嚣,巡城卒便冲过桥,继续追打逃窜者。
总督城护城河的东岸顿时便乱开了锅,不象是巡城卒在追打行商,更象猎户在围猎列仓皇出逃的各种动物。
既是困兽,自然便会想办法拼死一搏,锦衣玉食的行商不敢反抗,但混在其中的那些泼皮无赖子却红了眼,有人着要拔剑。
“二三子,我等与他们拼了,何人手中没有刀剑啊?”
“正是,当肩并肩,朝前冲,不可被他们看作软货!”
“今日不与之冲杀,日后在间巷碰面,定然要被这些狗卒欺压!”
“杀!与他们打杀!”
在这一阵阵零星的呼喊声中,便有泼皮无赖子拔出了腰间的刀剑,拉开了拼杀搏斗的架势,准备迎击那些手持木棍的巡城卒。
可是,最先感到惊慌的不是巡城卒们:他们的腰间也有刀剑,只是刚才并未得到命令,所以未亮出来。
也不是正站在桥上镇定指挥的文储币,因为他深知巡城卒的战力:哪怕是对面对数倍于己的持剑泼皮也无大碍。
真正感到惊恐慌乱的,是司马库和窦长忠这些领头的闹事行商啊!
他们今日是来跪请的,不是来闹事的一一虽然究其根本,也并没有太多的不同。
可是,若亮出了兵刃,这情形可就变了,直接就会从“进言”变成“谋逆”啊!
所以,哪怕司马库这些领头的虽然被打得头破血流了,却不敢去拔腰间的刀剑。
此刻,他们听到带来的泼皮爪牙要“狼斗”的呼声后,纷纷惊起了一身的冷汗。
“不可拔剑!不可拔剑!快退!快退!快退一一”司马库捂着头上的伤口喊道。
“刀剑快些入鞘,快些入鞘,莫要亮出来啊,莫要亮出来啊!”窦长忠这些人也纷纷停下了仓皇的脚步,痛心疾首地呼喊着。
在他们反复的呼喊之下,已经拔剑的泼皮无赖子积攒起来的狠劲儿立刻消散了,呆愣片刻,轰然而散,再次争前恐后地逃窜。
就这样,这两队巡城卒,如秋风扫落叶般,将这几百乌合之众出去一二百步,才鸣金收兵,
重新收拢,回到了前头的东岸。
文储币兴奋得满脸通红,他已收剑回鞘了,手却不停地颤斗着:在樊使君手下办事,果然是酣畅淋漓啊,这些奸商就得惩治!
他看了看退到远处的乌合之众,又看了看眼前的众巡城卒,志得意满地点点头,脸又红了些。
今日这头功,他算是抢到手了,虽然他的官职仍略低于姜广汉和张德一,但这风头定然已经压过了他们。
日后有拔擢,定然他排在前头。
“尔丶尔等今日做得好啊!”文储币咽了咽唾沫,大声地夸赞道,因为嗓子实在太干,险些破音了。
“奉命行事,不敢居功!”一个屯长和两个队率往前迈出一步大声道。
“收兵回城!让伙头今日加些肉,饱食一顿!”文储币很有气度地挥手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