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官愿意相信他们,但却不敢信。”桑弘羊苦笑着摇头道。
“为何?”樊千秋问。
“使君,张德一今日说的话虽无凭证,但恐怕并非空穴来风。”桑弘羊说道,他提到的正是那两亿两千万钱的市租。
“若这两亿钱真存在,摊到九座城彰,每人便拿走了两千万钱以上,周辟强他们的胃口当真那么大?”樊千秋叹道。
“使君,人不可貌相。”卫广不放心地又提醒了一遍。
“放心,他们今日也许是在演,本官亦只是陪他们演,谁是人,谁是狼,日后自会有分晓。”
樊千秋说道。
“”..—”桑弘羊等人先是一愣,而后便听明白了此言,他们不得不佩服自己使君演得很象,把他们骗过了。
“使君,我等眼拙,竟未看出使君是与他们虚与委蛇。”桑弘羊笑着道。
“本官倒也不是全在演,本官对他们的敬重是真的,希望他们助我了却县官的使命也是真的,
想与他们同醉更是真的”
“只是希望,他们莫姑负本官的一片真心更莫姑负县官的厚望,莫姑负天下黔首的信任!”樊千秋言及此处,声音渐冷。
“..”桑弘羊等人未立刻答话,他们便也跟随樊千秋一同看向远处的破虏城,心中默念他刚才说的这些话,他们亦这样想。
“走,回城!”樊千秋抽动缰绳,将马头跳转过来,朝云中城赶去,桑弘羊等人亦迅速跟上。
在越来越斜的日光的照射之下,几人的身影不断拉长,且越来越尖,最后竟成
当樊千秋等人回望破虏城之时,破虏城的城墙上也有两人并肩站着,不动声色地平视着北方。
相隔几十里,这两人当然看不见樊千秋等人的身影了,但双方谈论的事情却又是相同的一件。
在夕阳之下,他们的身影也很长,斜斜地投向了城墙下:高的象一把长剑,矮的象一柄斧子。
“这樊使君,看起来倒与长安城其他的使君有些不同。”斧子摇头叹气道。
“你说说看,何处不同?”长剑略显无奈地笑着问道。
“时而缜密,象个酷吏;时而豪爽,象个游侠——看不透他的为人。”斧子摇头笑道“不是酷吏,而是干吏,你看他今日下的命令,都是深思熟虑过的。”长剑伸手轻轻地抚摸着眼前的城墙,同样若有所思。
“说得有理,若是酷吏,那张德一今日便死了,我等恐怕也要有人被罢官,他是识大体的。”
斧子再说道。
“依我所见,樊使君今日半真半演。”长剑摇头说道。
“演?为何要演?”斧子不解地问道。
“他恐怕已知晓关市的蹊跷了。”长剑蜘厨片刻,不无担忧地说道。
“?!”斧子看向了长剑,一脸的惊,满是不解道,“我等做得隐秘,樊使君又才到边郡,
怎会知道?”
“你糊涂啊,雁过留声,水过留痕,关市货殖的数目,何人算不出来?只是没有证据,无人猜到我等的头上。”长剑苦笑道。
“既无证据,那他能奈我何?”斧子颇为不屑地说道。
“这樊使君可是廷尉正,刚破了巫蛊之案,又破过敖仓案,搜罗证据,自是有手腕。”长剑说道。
“那要不要先收手?待卫将军来年打赢了这场仗,我等再接着做。”斧子不免有些担忧地问。
“我不愿做,你愿做吗?”长剑忽然没来由地发问道。
“我?我自然也不愿做!”斧子似被戳痛,愤然答道。
“现在不愿做,以前可愿意做?”长剑一直很平静的语调中多了些怒。
“从头到尾,我何曾愿意做了?”斧子分明有怒意,却仍然压抑着怒火。
“既然你我一直不愿做,为何还是做了?”长剑竟然自嘲地冷笑了几声。
“自是长安城里的那些人逼我等做的恶!”斧子咬牙切齿地回答道。
“是啊,是他们逼我等做的啊,那我等现在想要收手,他们又怎会同意?”长剑举拳重重地锤在城墙上,鲜血便了出来。
“难道,只停一年便也不同意?难道他们便这样贪吗?”斧子的这几句话几乎是从牙缝中挤出来的。
“他们怎会知道我等的苦呢?”长剑叹气道,“那些人若象樊千秋一样知道我等的苦处,又怎会逼我等盘剥这救命钱呢?”
“..—”二人又提到了樊千秋的名字,顿时觉得更犯难,骂一骂长安的那些人是解决不了问题的,他们要对付的是樊千秋!
可是,他们一想起此事,便又会觉得更诡吊:他们明明与樊千秋更投缘,也愿与之同行一道,
可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