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辟强等人面面厮,他们倒未从这方向想,如今乍一听,也觉得有理,却难免还有一些担忧。
“行商如对垒,你弱敌便强,你强敌便弱,双方博弈,谁沉得住气,谁便能获利。”樊千秋继续笑着道。
“使君说得是,比我等看得透,就得杀一杀匈奴狗贼的气势。”程千帆倒是很直白,抢先站起来拍手道,面庞红得过分了。
“诸公回去后,便将那些货物多的行商召集起来,让他们把各项货价狠狠地抬起来,便可猛地赚上一笔。”樊千秋笑着道。
“”.—”周辟强等人听到此处,脸色又稍稍一变,他们这才意识到,使君此计甚妙:行商还能大赚一笔,便不会心生不满。
“本官亦会给各边郡传达此令,刚刚也替行商想了赚大钱的法子,他们若还要贱卖,那也怪不得本官了。”樊千秋再笑道。
众人看出此计是一个“阳谋”,当下再无多的话,便算是认下了。
“第二件事情,便是封锁边塞,从下月初一开始,各烽燧丶亭置丶关塞丶城丶城池均不可放匈奴人入内,违令者——”
“”.—”樊千秋视线扫过众人,放缓了声音,却异常清淅地说,“违令者按通敌论处,枭首传阅,亲眷皆充为官奴隶。”
“不仅不可以放那匈奴人入塞,大汉黔首亦不可出塞,如有违令者,同样按通敌论处,枭首传阅,亲眷皆充为官奴隶。”
这第二件事情,便是为了阻断边塞汉匈黔首一切往来,不仅可以禁绝汉匈货殖,更可以打压匈奴细作和大汉“带路党”。
场间众人听到樊千秋的命令后,多数人是面露欣喜的,但也有少数人面有忧色,想来是认为樊千秋此举似乎过于严酷了。
而面色最为凝重的正是周辟强,樊千秋此刻才意识到,这“斩杀”匈奴人最多的周辟强,并非滥杀之人,而且心思缜密。
看来,此人不仅能当一个武将,若是给他一个县,他也能当好那治民的县令吧。
“恩?周塞候是有什么顾虑吗?”樊千秋直接地问道。
“使君,所有黔首都不可出入?”周辟强皱眉再问道。
“自然是所有的黔首不可出入,否则会有鱼目混珠者。”樊千秋朝对方点头道,“周塞候是老边塞,有顾虑,可直言。”
“边塞胡汉杂居已有千年之久,汉匈黔首亦常有通婚,难免沾亲带故,平常亦会走动,若断绝所有来往,怕民心不稳。”
“本官知晓此事,但非常之时,便应该实行非常之法,待战事平息后,边塞自会再开。”樊千秋此言听着难免有些冷漠。
“使君看得长远,倒是下官有些投鼠忌器,一时糊涂。”周辟强笑道,原先亦有顾虑的那几个塞候,也附和地跟着点头。
最紧要的两件事,已得到众人的“同意”,樊千秋一鼓作气,把他与桑弘羊等人商议好的其馀几条规定,也当众宣布了。
诸如“增加寻边次数”“打击贩私行商”“鼓励黔首出首”“迁徙散居汉民”“内迁边塞杂胡”等,都对眼下大局有益。
在这个过程当中,周辟强等塞候多多少少也提出了一些顾虑,樊千秋如法炮制,始终耐心地解释和开导,尽量打消顾虑。
当然,解释归解释,开导归开导,樊千秋没有做出任何让步,未更改一句一字。
其实,他大可以做得更武断一些,直接省略掉今日这“商议”的步骤,派人把拟定好的命令出示给众人,让其直接执行。
之所以要走这过场,这原因有三。
一是周辟强这九个塞候及他们管辖的城地位超然,只要这些人如实听令照办,其他各处塞候也会听令,便可事半功倍。
二是樊千秋不想背上“不教而诛”的骂名,日后定会有人键而走险,樊千秋先把丑话讲清楚而后杀人,便名正言顺了。
三是借机看看风向,这些塞候是最前沿的“成者”,樊千秋日后少不了与之打交道,今日聚到一起议事,亦可见其为人。
正堂中的议事一直持续了几个时辰,樊千秋等人未离开此处一步,就连午膳都是官中膳夫送来的,而且是最简单的吃食。
直到酉时的钟声从门外传来的时候,樊千秋才意犹未尽地拍拍手,从榻上站了起来,场间众人也明显是长长地松了口气。
此刻,天上的日头已经西斜,在院中撒下一片夕阳,照在沙土上,乍一眼看去,处处都金灿灿的,象是掺了细细的金沙。
和别处不同,边塞夜晚的寒风来得特别早,日头都还未落下山去,风便急不可待地轻轻刮了起来,缓缓地吹散地上的热。
不知不觉中,一丝丝凉意竟然涌入了正堂。
“”..—”樊千秋站起身之后,并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