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他还不知自己认准的刘郎君不是要回长安,而是要一路向北,前往更危险的云中郡。
门前热闹了一刻钟,樊千秋等人才在孔升陪同下,从院中一齐走到了门下。
桑弘羊等人先上马,樊千秋则带着李敢和孔升辞别,若没有后者“收留”,他们想在平定县逗留三日,会有诸多不便。
“孔曹,这几日实在是叻扰了。”樊千秋端正地行礼,倒让知晓他身份的孔升有些徨恐,连忙回礼,说“不敢当”。
“你我同为县官效忠,其他俗话,我便不多说了,日后办事还要你襄助,一切妥当之后,自会如实记功。”樊千秋道。
“使君此言让下官甚是徨恐,若有使命,使君只管下令,下官定然相从,绝无二话。”孔升执下属之礼再次徨恐说道。
“—”站在一边的姜广汉听到“使君”“下官”这些字眼,绿豆大的双眼猛然瞪大,表情在惊喜和惊吓中来回切换。
他的脑海中一下子便涌现了无数个疑问,恨不得一口气问出,却又不敢插嘴半句,只是僵硬地陪着笑脸,两腮很酸痛。
“孔曹,我还有一件私事,要劳烦你。”樊千秋再道。
“是那林娘子的去处吧?使君只管吩咐。”孔升忙回道。
“正是,让她先在府中好生将养,等她养好身子,再寻一可靠的商队,将她送回车骑将军府。”樊干秋道。
“诺!”孔升答道。
“若她想到了别的去处,也劳烦你一并安排。”樊千秋再道。
“诺!下官晓得如何处置。”孔升再次回答道。
“使君,何必如此麻烦,你也缺一个婢女,不如收下,让她服侍你。”李敢虽笑着,
却说得一本正经。
“嗬嗬,此行不知险恶几何,带上这女子,倒可能害了她。”樊千秋摆了摆手说道,
李敢也未再多劝。
“姜广汉,你且过来。”樊千秋向几步之外的姜广汉点头道。
“”姜广汉愣了片刻,才连忙走过来,腰杆已经象月初的月牙儿一样弯了:他刚刚分明又听到了“车骑将军”这官职啊!
“你才干不错,当里正倒屈才了,当有更好的前程,可愿在品秩上升上一升?”樊千秋笑着夸赞几句。
“少丶少郎君,谬丶谬赞了。”姜广汉挤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恩?你不愿得拔擢?那这机会,便给文储币吧。”樊千秋故意道。
!少郎君你只管下令!”姜广汉径直了出来,声音有些尖细,听着很是荒诞可笑。
“今日你叫我少郎君,我倒是不挑理;下次再见时,可莫叫错了。”樊千秋拍了拍姜广汉,大笑着离开,翻身上马,飞驰而去。
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后,孔宅门前便只剩一阵烟尘了。
姜广汉有些麻木地追到了官道上,面目仍然很呆滞,他还未完全咂摸透樊千秋刚刚说的话。
拔擢?使君?品秩?
难不成时来运转了?
因为早起以至于脸都没有来得及洗的姜广汉狠狠地打了自己一耳光,吃痛之后,才确定自己不是在做梦。
而后,他的嘴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才慌慌地跑回了孔升的面前,不停行礼。
“敢丶敢问孔上吏,这少郎君是哪支宗亲,是近支?”姜广汉问道。
“嗬嗬,我你的,他可不是宗亲啊。”孔升知道自己会得到重用,心情不错,此刻授着须,和颜悦色。
“不丶不是宗亲?”姜广汉倒也不觉意外,他已猜到对方非宗亲了,便又问道,“那这郎君是什么来头?”
“你啊,还叫郎君?忘了刚才的话了?”孔升笑道。
“那叫丶叫什么?”姜广汉一时糊涂,未能转过弯。
“叫什么?自然叫使君!”孔升颌首点头,笑着道。
“哪丶哪家使君?”姜广汉不顾虚礼,直接再问道。
“恩,廷尉正丶游击将军丶边郡总督丶新封靖安侯一一樊使君。”孔升将诸官职和封号一口气说了出来。
“廷尉正?樊丶樊千秋?!”姜广汉猛然想了起来,上个月发来的好几道诏书上,都有“樊千秋”三字。
而且,不只诏书上有此人的名字,从长安城来的那些行商,早将对方许多或真或假的事迹传得人尽皆知。
万永社的社令丶拔擢最快的官员丶二十岁的关内侯丶破了巫蛊之案的干吏丶能御鬼神的高人,皇帝挚友——
和冷冰冰的官职的比起来,这些被添油加醋的事迹,反而更让旁人记得清楚一些,亦流传得更快且更广。
城中寻常黔首都听过樊千秋之名,姜广汉当然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