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确实越发精明了,还会讨价还价。”姜广汉附和道。
“在关市交易,可要缴纳市租?”樊千秋不理他再问。
“自然要交的,总的平均算下,是货值的两成,”姜广汉尤豫片刻又小声道,“但有人键而走险,不在关市交易,而在别处交易。”
普通官市征收的市租根据货物的不同维持在两厘到五厘之间,这两成确实高得离谱了。
这数目樊千秋在大司农寺查到过,当时很惊,如今倒也接受了,他对姜广汉说的后面这件事更好奇。
“恩?走私?”樊千秋把这两个不属于这个时代的词头口而出道。
“—”姜广汉愣了愣,随即连忙点头说道,“正是—走私,不过平时称为贩私。”
“这贩私的人多不多?”樊千秋这时渐渐意识到“禁绝盐铁”的事情比他想的更复杂。
“那可不少。”姜广汉东张西望一番,才压低声音道,“有大汉黔首,也有匈奴人。
””
“据我所知,近处边塞的要道有烽燧和城彰遏制,那些燧长和塞候不管?”樊千秋虽然发问,却已知晓答案了。
“嘿嘿,刘郎君,只要花些钱,便可”姜广汉只当樊千秋也想要贩私,立刻毫无保留地献出了自己的秘诀。
“果然如此,边郡的乌鸦也是黑的嘛。”樊千秋又冷笑两声。
“这是自然,只要有钱,想要出入边塞,倒也是不难。”姜广汉仍不知樊千秋的来头。
“姜上吏”樊千秋身体前倾,似笑非笑地盯着姜广汉缓问道,“你可干过贩私?”
“这—”姜广汉原本想要否认,可想起孔升的嘱托,又想起对方也是来此处谋财的,便仍点头道,“干过。”
“.—”霍去病的笔此时刚好便停住了,樊千秋看向了他,说道,“只管记录在案。”
“诺!”霍去病点头答道,又飞快记着。
“刘丶刘郎君,这句便不用记下了吧?”姜广汉一愣,后脖子上感受到了一阵凉意,
只是谋财,记录此话作甚?
“我记性不好,怕忘了,里正莫在意。”樊千秋露出白牙,这模样让姜广汉想起了草原上经常可以碰到的孤狼。
“还请郎君莫要说出去,虽然做的人多,毕丶毕竟不符汉律啊,若是深究起来,要枭首的。”姜广汉忙拱手道。
“此事日后说,”樊千秋摆摆手再问,“刚才你说有人卖铁器,我想问一问,可有人直接将兵器卖给匈奴人?”
匈奴人不会炼铁,但却会锻打,他们将各种铁器买回去后,会先将其重新融化,再打造成兵器。
“关市是不许的,但有人贩私。”姜广汉答完之后,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只觉得压力更大了些。
“恩,你可识得走私盐铁的人?”樊千秋想了想又接着问道,“我是说,那些势力大的,专门走私盐铁的豪猾。”
“刘郎君,我若是说了,你能不能不记录在案?”姜广汉越发觉得眼前这年轻人不象子弟,更象是一个官吏。
而且,还是一个会审案的法吏!
“这句话,先记录在案。”樊千秋指了指霍去病。
“诺!”霍去病便准备要动笔。
“慢!我丶我说!”姜广汉忙说道,“私贩盐铁的共有四家,他们明面上都是正经行商,实际上,贩私是大头。”
“哪四家?”樊千秋非常满意,知道自己问到了关键,这姜广汉找得好,果然是一个什么事情都熟稔的地头蛇啊。
“窦家丶灌家丶董家丶鄢家。”姜广汉一口气道。
“恩?听看很耳熟。”樊千秋燮眉想了想再问道。
“刘郎君,你是从长安城来的,定然听过这几个姓氏,他们的背后,都是—”姜广汉说道这里,竟卖起了关子。
“—”樊千秋一阵思索,先是不得其解,但是很快,“轰”地一声,他的脑海之中冒出了几个非常熟悉的名字。
“窦婴?灌夫?董?鄢福禄?”樊千秋一口气说出了这四个名字。
“刘郎君果然是出身名门。”姜广汉翘起拇指道。
“好啊,居然都躲在这处!”樊千秋愉悦地拍手,脸上抑制不住地露出了笑,真是山不转水转,不是冤家不聚头!
“郎君,你都识得他们吗?”姜广汉忙凑上来问,只把樊千秋当成他们的故交,却未看到这笑容下藏有一些杀意。
“何止是识得,堪称故交!”樊千秋思绪有些杂,自言自语地说道“那便好办了,和他们说一声,许多事都好办。”姜广汉忙出谋道。
“.”樊千秋的脸冷了下来,他并未搭姜广汉的话,而是想了些别的事情。
他原以为这只是一个经济案件,但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