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后再出去办事,旁人便不敢骂他是“公士”出身了,好岁也是侯爷了!
樊千秋想到此处,便又满意了些,头反而更压低了。
“樊千秋,这是朕丶丞相丶宗正和主爵都尉定下的,容不得你胡乱置喙,还想抗旨不成!?”刘彻假装怒道。
他的这句话,倒不象是说给樊千秋听的,反而更象是说给那些揣摩圣意的朝臣听的。
“微臣不敢—”樊千秋故意迟疑道,“微臣拜谢陛下恩典。”
“好!”刘彻又鼓掌几下,才指着内官荆说道,“樊千秋封关内侯,封号‘靖安”,封邑”
便是二百户吧。”
一户的地租大约是二千钱,二百户是二十万钱,不多不少,倒也算是一笔出息了。
“拜谢陛下!”樊千秋再顿首谢道,“微臣谨记陛下此恩,日后定会竭力立新功!”
“恩?此话说得有几分真?”刘彻带着笑意忽然问了一句。
“自然是十分真。”樊千秋回答道,他从刘彻的话音之中,读出了一些不怀好意。
“好,散朝之后,到宣室殿来,朕恰好有一件事要你去办。”刘彻似诡计得逞道。
“诺!”樊千秋暗叫不妙,却仍是脆生生地把头给磕了下去。
今日的朝议,明着的主旨便是“评议功绩”。
所以,给樊千秋封完侯之后,再无其他的事情了,刘彻对着朝臣说了一番劝勉的场面话,便宣布散朝了。
不管刚才是跪在张汤身后的,还是跪在窦婴身后的,又平安熬过一次朝议的百官公卿鱼贯而出,匆匆离去。
没有人愿在此处再停留片刻。
刘彻自然是走得最早的那个,在百官公卿离开之前,他便已经在众人的目送之下,从御道回到宣室殿了。
不到一刻钟,热闹了整整一个早上的未央殿及四周,渐渐陷入了安静中。
接着,未央殿前面的丹上,便只剩樊千秋一人了。
皇帝要见他,他还不能出宫。
樊千秋看着在阶梯上渐行渐远的其他官员的背影,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
开始细细琢磨刘彻刚刚只说了“一半”的话。
有一件事情,恰好让他去办?
究竟是何事?难不成还有什么大案要破吗?!
樊千秋在脑海中搜寻了许久,并未发现什么契机。
看来,刘彻要他办的这件事,并不算太大,未能在史书上留下浓重一笔。
只是,不知道会不会太凶险。
“樊使君!”一个声音从身后传了过来,打断了樊千秋的思绪。
“奥,是荆小官啊?”樊千秋连忙行礼。
“樊使君刚刚才受封关内侯,小人担不起此礼。”荆笑着回礼,确实不似三年前那么徨恐失措了。
“这是县官谬封了。”樊千秋笑着摆手。
“县官刚刚发话了,让使君一刻莫眈误,立刻便去宣室殿面圣。”荆正色道。
“现在?”樊千秋有些吃惊,刘彻刚才未说具体的“召见”时间,他还以为至少要到午膳之后了。
“正是,县官说了,让你到宣室殿去一同用膳。”荆再次说道。
“这膳不好吃啊。”樊千秋在心中苦笑,但仍然说道,“那——还有劳荆小官在前面为本官引路。”
“请使君随我来。”荆说道。
于是,樊千秋跟着荆顺着前殿内的回廊,一路向北,朝着宣室殿的方向走去。
此刻,天上的乌云仍未散去,而且越聚,声势越大,在寒风的助阵之下,不停地翻滚,波涛如怒。
空气中更有一股湿润的气息,每吸一次,都能吸到一满肺的水汽,难免压抑。
看来,一场大雨,一场冷子,在所难免。
顶着这阵阵冷风,樊千秋跟着荆走进了宣室殿前院。
樊千秋来过几次,对此处早已经没有太多的好奇了。
正前方是宣室殿,乃刘彻平日就寝和召见臣下之处。
左右两侧是偏殿,通过回廊与正殿及院门处相连接。
说是回廊,却非简单的走廊,廊下一半的空间是一间间小小的阁垫,有些用来存放天子日用的器物,有些则给内官留宿。
整个前殿,各处的廊道都采用这样的布局,就连“郎官”这一官职,也是由此得来的。
“荆小官,请留步,下官有一事想要请教。”樊千秋进门之后,便停步先叫住了对方。
“樊使君,有话直说即可。”荆谦逊说道。
“我斗胆一问,你可知道县官为何事召我?”樊千秋未拐弯,直截了当地问道。
“这”荆有一些迟疑,并未开口,樊千秋却知道自己问对了,对方定知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