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是微臣一时失言,巫蛊之案自然比群盗之案大,”韩安国倒也是能屈能伸,他接着道,“大功不够,便只能超迁了。”
“......”
又是好一阵沉默,不管是左翼还是右翼,两边的朝臣都把头抬了起来。
超迁?也不是不行。
但是,樊千秋两个月前才拔擢成千石,若再超迁,岂不是比二千石和二千石了?
哪怕是张汤和李广这几人,也觉得二十多岁的比二千石和二千石有些太夸张了。
“陛下,樊千秋已是千石,若再超迁,便是比二千石或者二千石,年岁太轻。”窦婴也说道。
他说的倒是真话,大汉有成文的成制,四十岁以上的官员才可以被擢为二千石。
虽然也可以放宽,可短短几个月之内,便从六百石到千石,又从千石到两千石,确实惊世骇俗“恩?依你所见,那当如何处置呢?”刘彻似笑非笑问道,语气不象是在询问,更象是在诱导。
“他刚擢为千石,算提前完成了今年的大课,不如给他记三次大功,累积到三年之后的大课。”窦婴此言倒算是合情合理了。
“众卿先平身。”刘彻先说道“诺!”众朝臣答完便直起腰,但是仍然跪着,并没有坐回榻上去。
“..—”刘彻在御阶前着步,似乎还在斟酌,几个来回之后,才停下,并再次看向樊千秋。
樊千秋自然也是知道圣心所想,他终于才摆出了徨恐之色,慌慌张张地站起来,再穿过两排坐榻和方案,下拜在了刘彻面前。
他的左边是张汤,右边是窦婴,倒也算提前是“位列三公九卿”了。
“陛下,微臣樊千秋有话要说。”樊千秋故意让他的声音有些颤斗。
“恩?要说什么?觉得三次大功不够?”刘彻假意冷漠地问了一句。
“恰恰相反,微臣觉得三次大功太重,微臣实在担不起,不敢受!”樊千秋连忙顿首再说道。
“丞相刚刚反对给你记功,如今他都说了你可记录三次大功,你还有何言可说?”刘彻问道。
“那自是窦丞相明镜高悬,但这功我万不敢领受的,”樊千秋未说旁言,只是一味拒绝。
劝皇帝承续大统都要三请三辞,他如今马上要被记功了,当然也要推辞几次,否则不成体统。
“丞相确实找了个好法子,但是朕觉得记三次大功,仍还少了些—”刘彻看向了窦婴。
“......”
窦婴自然是不悦,破一案便记三次大功已是罕见,皇帝却还说不够,不是觉得不够,
而是要借此折损自己的脸面。
看来,皇帝已看穿了他的想法,还要将计就计,故使重演,让他“自食其果”!
皇帝,果然才思敏锐,且毒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