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四十五章 刘彻和窦婴:称一称,皇权相权,孰重孰轻?
要你何用?

    所以,今日张汤也不只是为了替樊千秋主持公道,也是为自己争口气。

    此刻,他看到这局势如此不利,又怎能不揪心呢?

    不只是他,就连站起来的刘彻在来回几次步后,也背着手转过身去,假意细细品鉴写在皇榻后头这幅屏风上的《孝经》。

    这幅《孝经》是赞侯萧何之手,已挂在此处多年,纵使其字“可鉴”,但“鉴”了那么多年,

    也不必再如此细致地鉴赏了。

    刘彻只是用这种方式掩盖失望,并调整他的情绪,为之后的“服软”做些情绪上的准备。

    虽然他已经背过身去,但仍一直默默地书着人数,已有三四十人附议御史大夫韩安国了,今日的局面恐怕再难翻转过来了。

    此刻还有六七十个官员未附议,可每次都是如此,大多数朝臣都会先看风向,若风向一边倒,

    为了明哲保身,便不会表态。

    所以,“结党”便是用少数官员裹挟朝堂的走向,更显得可恶刘彻并不是一个患得患失的人,今日仓促间转向,赢面本就小,既然赌输了,便要痛快认输,

    下次再痛快赢回来便可以了。

    身为皇帝,刘彻可以输无数次。

    相比刘彻,站在殿中的丞相窦婴倒是有几分自得,他怎会看不出天子的心思,正因看出来了,

    刚刚才会站出来,力挽狂澜。

    那“陈帐”暴露之后,他确实也小心行事好一阵,在朝堂上唯天子马首是瞻。

    但是,他亦看出来了,当今的皇帝所图非小,对那权力的渴望更是异于常人。

    他当丞相,自然可以一路退让,当一个装聋作哑的“百官之首”。

    然而,他窦婴不是一个寻常人,昔日先帝还在时,他便已身居三公的高位了。

    见惯风浪,自然不愿庸庸无为,还想要成就一番能留青史的事业。

    当然,窦婴不只自己想垂青史,更想要在丞相的位置上多坐几年,扶持党羽和子弟,让窦氏一门能够世世代代显赫下去。

    原本,他以为自己只要“忠”,便可一直得到皇帝的信赖和重用,保住荣华和富贵,进而让一门都获得荣宠。

    可这堂邑侯和馆陶公主的下场,让他看到了危机:站在皇榻上的这个天子,似乎对他们这些老臣总有些戒备,不愿重用。

    窦婴难免有些怕,他怕这几年又会风云突变,自已说不定什么时候便会再次被罢免,而后彻底从朝堂上消失。

    这还是好的下场,说不定,还会落一个身死族灭的悲惨下场一一若是仔细追查的话,他做的一些事,也能掀成滔天大案。

    不管是为了自保,还是为了稳定朝堂格局,窦婴今日都要和天子小小地较量上一局,把实力亮一亮,以免被“误杀”了。

    而且,今次若是由他出面,让这樊千秋不被记功,那其馀朝臣也会在心中好好地掂量掂量:这皇权和相权,敦轻?敦重?

    窦婴颇自得地看着朝臣们一个接一个出列,心中深处很满意。

    此刻的他,不仅忘记了自己四五年前被起复之时的又惊又喜,更忘了三年前被“陈帐”敲打时的徨恐和不安。

    只有得意。

    不以物喜,不以己悲.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

    终于没有官员再出列下拜附议了,除了坐在榻上的旁观者外,殿中已经跪了四十多个朝臣,济济一堂,看着有几分壮观。

    百官公卿,许久都没这么心齐了,他这百官之首,做得还算称职吧。

    “咳咳!咳咳!”窦婴装模作样地咳了几声,抖抖自己袍服的前襟,又整了一下腰间的组绶缓缓来到了韩安国的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