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你为人嫉恶如仇,但今日切莫胡乱多说话,若是有人—”张汤背手看着樊千秋。
“使君有什么话直说便是。”樊千秋请道。
“若有人在朝堂上弹劾你,你莫出言反驳,本官作为廷尉寺长官,会替你辩驳。”张汤对樊千秋这后辈算得上非常提携嗬护了。
“弹劾下官?这不至于吧?”樊千秋笑道“义纵以前也与你说过吧,木秀于林风必摧之,你便是这棵树,不只是秀于林,更挡住了别的树。”张汤的语气更加重了几分。
“...”樊千秋琢磨片刻,便也想明白了,他点了点头道,“下官明白了,定然不胡说八道,
倒是要劳烦张使君替我周旋了。”
“此事无碍,你是廷尉寺的属官,本官自然要为你说话,否则”张汤冷笑几声道,“否则,我这廷尉岂不会被当成软货!”
“使君说得是。”樊千秋面上自是躬敬如也,他可不能拂了对方的一番好意啊。
“走吧,这时辰快要到了,莫要被丞相训斥。”张汤指了指前方的未央殿说道。
“诺!”樊千秋答完之后,便跟着张汤一路往上走,很快来到了未央殿丹上。
他们二人果然来得迟了些,百官公卿已经按照成制,分成几列,各自站好了位。
樊千秋和张汤两人一上来,这一百多个官员便齐刷刷地回过头,看向他们二人。
或者说得更准确一些,看的是樊千秋这一人。
樊千秋倒也有些紧张,这么多官员的脸孔,有些他见过,比如窦婴丶灌夫丶韩安国丶李广丶程不识丶卫青丶主父偃丶义纵——
但剩下的却没有印象,当然
又或者已经有了交集,只是樊千秋还不知晓。
至于投过来的这些目光,自然也非常复杂,有欣赏丶有羡慕丶有好奇丶有冷漠丶有嫉妒—当然,也有憎恶。
不管这目光中包含什么,如今聚焦在一处,仍然极具威镊压迫之势,连张汤的目光都躲闪了一下,挪到一边。
但樊千秋却无任何躲闪,他直直地站立着,用平静的眼神直面投来的目光,如沙场上的战将,
以一己之力,承受着所有的压迫,
尔等看吧,好好看看吧,现在也许还不知道我樊千秋的为人,但朝夕相处,你们总会知道的。
这时候,沉着脸的御史大夫韩安国开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