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诺!”廷尉卒自是离去。
樊千秋朝东桓墙方向看去,确实似乎听到了一些动静和声响,他的心中稍稍安定,简封和卫氏兄弟做事缜密,定不会有纰漏的。
接下来,他要先象征性地料理此处的“后事”,然后便可率众杀向馆陶公主府,把“落网”的楚服抓住,便大局可定。
这时候,提着八面剑的李敢从田宅大门中快步走了出来,樊千秋注意到他的剑上粘有血迹,看来,果然有不长眼之人。
“使君,田宅所有人都被押在前院中了,一共三百四十五人,但走漏了三人。”李敢答道,他有户籍版,可按图索骥。
“哪三人?”樊千秋问道。
“田宗二子,田静和田安,还有王姓如夫人。”李敢答道。
“前者正逃往长公主府,至于后者,只怕—”樊千秋想了想,才接着道,“进院!本官要见一见田宗这个老相识!”
“诺!”李敢答道,而后便让到了一边,
樊千秋二话不说,大步走进田宅的大门,绕过门后的累崽,便来到了非常宽的田宅前院当中。
院心处齐整地跪着瑟瑟发抖的三百多人,不管男女老少,一个个都如同落水的老鼠,多数已被剑戟士吓得六神无主了。
当然,前面中间的那个男人倒还算镇定,虽然跪在地上,腰却挺得很直,更怨毒愤怒地盯着樊千秋看。
不是旁人,正是田氏一门的家主丶和胜社社令一一田宗!
见到此人,樊千秋倒是又想起了不少往事。
三年之前,田宗背靠着武安侯田丶周阳侯田胜和王太后这三座大山,简直不可一世,完全末将万永社和樊千秋放在眼中。
那时候,为了逼樊千秋低头,让万永社让出征缴市租的名分,田宗也是处心积虑,软硬兼施,
用了许多置人于死地的手段。
不仅纵容子弟在万永社管辖的地界上闹事,打伤打死了社中子弟几十人;更收买了小人,让樊千秋到廷尉寺正堂走了一遭。
好在,樊千布置得妥帖和缜密,先是“腰斩”了田恬,又“雷诛”了田,更“团灭”了依附和胜社的私社社令。
总之,是让和胜社大伤元气了,只是匆忙赴任荥阳县,才未腾出手来将田胜斩草除根,让他又苟延残喘了三四年。
斩草除根的小道理,樊千秋怎么会不知道?
不管今日去“杀人灭口”的人是不是和胜社的子弟,他都会找上一个机会,将剩下的这一小撮“残敌”尽数铲除。
若是没有机会,那便找个由头,创造机会。
他们参与进来,反倒是文让樊千秋省事了。
想起过往种种,樊千秋的杀意渐渐地浓了,他背着手盯着田宗的目光,慢条斯理地走到了田宗的身前。
“李敢。”樊千秋盯着田宗,冷着声音道。
“使君。”李敢立刻过来了。
“这人,都核清楚了吗?”樊千秋发问道。
“都核清楚了,下官提前命人去县寺拿来了田宅的户籍版,包括所有奴籍在内,全都已经核对过了。”李敢答道。
“有几人不在?”樊千秋仍盯着田宗问道,
“除了几个不紧要的奴婢,只有田静和田安不见踪影,”李敢顿了顿又说道,“还有一王姓如夫人亦不在宅中。”
“他们在何处?”樊千秋这次不是问李敢,而是问仍冷着脸的田宗。
“”.——”樊千秋见对方不答话,便抬手指了指田宗,李敢心领神会,立刻过去,二话不说,扯着前者衣领拽过来。
李敢的动作非常粗鲁和迅猛,田宗来不及答话,便被拖着往前爬行,脖子亦被卡住喘不了气,
脸立刻便得通红。
身后那些女眷奴婢亦是惊骇,他们哪里见过平日高高在上的家主如此狼狐受辱,一个个吓得脸色苍白,往里挤去。
李敢把田宗拖到樊千秋面前,才将其损在地上,对方摔了个狗啃泥,然后便剧烈地咳了起来,
看样子,几近气绝。
“田公,咳完了没有?若咳完了,还请你起身,本官有话要问你。”樊千秋冷冷地说道。
“”.—”田宗又重重地咳了几声,而后才抬头,那双三白眼恶毒地盯着樊千秋:若不是双手被缚住,定是要冲过来拼命。
“田公?这么看着本官作甚?想要袭杀本官?”樊千秋冷笑着问道。
“狗官!”田宗从要紧的牙缝中挤出这两字,他似乎骂得还不过瘾,张口便想要再大骂。
但是,一边的李敢不惯着他,冲过来,右手猛地往后拽田宗的发髻,左手则正反扇了他四五个大巴掌,声音非常地脆声。
田宗哪里受过这样的折磨呢?顿时眼冒金星,天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