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着,这冰冷的刀锋便搁在了樊千秋脖子上,离要命的颈动脉便只隔着一层皮肤了。
樊千秋认定这是一场“戏”,但皮肤触碰到利刃之时,身上仍控制不住地战栗起来。
并不是他胆小或怯懦,仅仅出于生物的本能。
当然,这也坚定了樊千秋心中那长久以来的想法:从今之后,只当刀组,不当鱼肉。
“再问你一次,愿不愿告诉我天子诏书上写着何事?”络腮胡走到樊千秋的面前道。
“无可奉告。”樊千秋极为平静地说道。
“既然如此,那上路吧。”络腮胡叹道“人生自古谁无死,留取丹心照汗青!”樊千秋选了文天祥的绝笔诗,来妆点自己。
“动手!”络腮胡说完,仅仅过了一瞬,便有金属的冰凉滑过樊千秋脖子上的皮肤,紧接着,
火辣的痛感便传入了他的脑海中。
在那短短一眨眼间,樊千秋甚至以为他的判断错了:自己的喉咙已经被割开了口子!他不禁打了一个寒颤,汗毛也都立了起来。
但很快,他便发现自己的判断没有出错,于是硬生生地将惨叫声压在了喉咙的深处。因为,他并没有闻到那股熟悉的血的气息。
果然,狠狠拽住他发髻的那只手松开了;而后,绑住他的手脚的麻绳亦都被割断了。
等他睁开眼睛之后,看到了刘彻站在自己面前,正从络腮胡的手中接过了一张巾帕,擦拭着脸上的“伤”:是用脂粉画上去的。
“这——”樊千秋脸上仍挂着疑惑不解的表情,刘彻谋划的这场戏,可还没有演完,还得接着往下配合啊。
“樊千秋,站起来说话。”刘彻满意地点头道。
“大,大兄,这是何丶何故?”樊千秋站起来。
“莫要怪大兄逛骗你,只是县官想再试一试你,看你靠不靠得住。”刘彻仍以刘平的身份说道,“你应当知道,天家无小事。”
“大兄不必多说,我明白轻重,亦知晓这是—县官对我的试探。”樊千秋一语双关道。
“你是晓事的,未姑负县官的信赖,尤其是那句‘人生自古谁无死,留取丹心照汗青”,忠义豪迈,大丈夫也。”刘彻再赞道。
“大兄谬赞了。”樊千秋连忙行礼。
“只是未料到,你竟然还会作诗。”刘彻很好奇,毕竟在此时,诗多是乐府诗,能自己亲笔写诗的人,并不太多。
“略懂,略懂。”樊千秋生怕露馅,也不做解释,只是含糊了过去,好在刘彻倒也没有深究,
只是点了点头而已。
“此间太阴冷,你我先到院中去,县官有诏书给你。”刘彻仍一本正经地说道。
“大兄且慢。”樊千秋看到了机会,拦下了几人:你刘彻是演完了,可我樊千秋可还没有演完,更没有演进行呢。
“恩?怎的?莫不是还想呆在此间?”刘彻此刻竟然难得笑了笑。
“敢问这几位,刚才与我一道被你们虏来的那小童在何处?未伤到他吧?”樊千秋似忧虑地问。
“就在偏房。”络腮胡面色如常答道,刘彻也未见什么异色。
“..—”樊千秋心中确认了几分,看来刘彻刚刚一直被“关”此处,所以并不知霍去病在此,
自己的谋划便通了。
“那还劳烦几位带他来见我一面,毕竟还年幼,怕他受惊。”樊千秋作揖道。
“这—.”络腮胡迟疑着看向了刘彻。
“家国大事不急这一时,他也是心善,将那小童带到院中来。”刘彻点头道。
“诺!”几人答完之后,便走出去了,而后便听到了旁边门锁被打开的声音。
“大兄,你我也出去吧。”樊千秋请道,心情止不住地激动,等的便是此刻。
“恩。”刘彻收起巾帕,气定神闲地走出了内间的木栅栏门,接着走出门外,樊千秋不敢落下,连忙快步跟了上去。
他们二人刚刚走出门外,樊千秋便看到了几步之外的霍去病,他立刻摸了摸自己的额头一一这是二人约定好的手势。
霍去病立刻便心领神会,当即就摘下了自己压得极低的斗笠,接着,他假装憎懂地先看了看樊千秋,又看了看刘彻。
而后,他又立刻将惊愣和慌乱挂在脸上,急匆匆地往前几步,站定在刘彻的面前,对着他行了一个规规矩矩的大礼。
“草民霍去病不知皇帝驾临,有失礼数,向陛下请罪问安!”霍去病故意高声道,哪怕在风中,声音依旧非常响亮。
“你是—”刘彻已多年未见霍去病了,一时竟没有认出来,但没容他仔细辨认,他便在心中暗喊了一声“不妙”!
樊千秋自然不会让刘彻从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