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亦提及馆陶公主和堂邑侯当与此事无关,又读了他们的请罪诏书:皇帝昨晚上的瞩托,
张汤丝毫都不敢遗忘的。
可纵使如此,在他话音落下时,满朝官员之中的许多人仍长叹一气,更有脸色苍白之人抬起了手,不停地擦额上的汗。
刘彻若是根据流汗的多少来杀人,只会漏杀,不会错杀!
“张卿,说完了吗?”刘彻问道。
“陛下,臣奏完了。”张汤答道。
“诸公,听懂了吗?”刘彻再问。
“..”一阵沉默,却无人应答,只有衣袍摩擦的声音。
“丞相,你懂了吗?”刘彻三问。
“老臣听丶听懂了。”窦婴停顿片刻,仍面不改色说道。
“二百七十四人啊,二百七十四人啊”刘彻笑着默念了两声,便从榻上站起身,一步步走下阶梯,来到了殿中。
他在张汤面前停下,取过了那道奏书,假意展开看了看,之后便在手中,开始在殿中来回步,时不时摇头叹气。
来回步几轮过后,他终于才停住了,转身面向文官的这一侧,似有悲愤之色,又接着摇了摇头。
“这二百七十四人,能从陈须的手?”刘彻看向韩安国。
“韩安国,你是御史大夫,朕想考考你,这大汉比千石以上的官员,约有几人?”刘彻伸手指道。
“回陛下,约有七八百人。”韩安国倒是面色无恙。
“那便是说有三成半拿过陈须的私费?”刘彻再问。
“若是只看数目,倒是可以如此推论。”韩安国道。
“今日殿中诸公品秩都在比千石以上,共有一百四十人,那便是”刘彻假装算了算才道,“便是四十九人有罪。”
“抽三杀一,恐有冤屈;抽四杀一,定有错漏啊。”刘彻阴势地说道。
“”..—”刘彻看向面如死灰的郑当时,再次指其道,“郑当时,你是大司农,精于算学,你说说看,朕有没有算错?”
“陛丶陛下没有算错。”郑当时答道。
“不算出使西域的张骞,今日在场的三公九卿有十一人,最少便有四人拿了陈须的私费——.”刘彻背着手,弯下了腰。
“是丞相”刘彻伸手指向了窦婴。
“是御史大夫.”又指向了韩安国。
“是太常—”第三个再指向了张定。
“是大司农”第四个指向郑当时。
“又或者是—”刘彻直起了身体,转向了武官的那边,指了指两宫的卫尉李广和程不识,又道,“是两位老将军。”
“陛下,老臣李广并未拿过陈须私费。”须发尽白的李广向刘彻拱手行礼,眼神毫无躲闪道。
“陛下,老臣程不识亦未拿过这私费。”程不识亦效仿李广坦荡直言答道。
“好!两位老将军坦荡如此,定然心中无私,朕信你们!”刘彻拍手赞道,而后脸色一沉,又道,“其馀诸卿如何?”
“”—”仍然无一人敢出来应答,不管李广和程不识拿没拿私费,至少此刻足够淡定和从容,
这可不是旁人能学会的。
“陛下,微臣还有话讲。”张汤说道。
“你是廷尉,今日你来讲最合适,讲!”刘彻拂袖说道。
“陛下,这敖仓案虽然骇人听闻,但也不难查明,总之有“陈帐”,只需要按图索骥,今日便可办妥。”张汤快言道。
“...”张汤说完此话,殿中的许多官员脸色又是一变,接着向前者投去了怨毒的目光,更在心中暗骂张家十代先祖。
张汤亦看到了这些目光,他丝毫不躲,反而直接迎上去,最后逼得这些鼠辈一一低下头。
“说得是啊,还有那“陈帐”,朕的这表兄倒是做了件好事。”刘彻说完,对荆说道,“命人将“陈帐’抬上来吧。”
“诺!”荆领命之后,立刻跑出大殿,不多时,便带着两个郎卫将那个形如棺的漆箱抬了进来,“咚”地便放下了。
“恳请陛下让微臣打开这漆箱,取出这‘陈帐”,立刻按图索骥,将这贪官污吏尽数捉拿!”张汤亦重重地跪了下来。
“捉拿之后,你想如何处置?”刘彻冷声追问道。
“按律制裁,该杀的杀,该抄家的抄家,该族灭的族灭!”张汤每一个字都是从牙缝中挤出来的。
于是一时间,整个未央殿立刻充满了寒意,比外头的寒风更刺骨,更让人发冷,有人恨不得逃离。
“...”刘彻没有发话,只是围着这漆箱转了转,时不时还碰一碰这漆箱,每一次触碰,都有官员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终于,刘彻的手放在了印有封泥的锁上,一直如坐针毯的郑当时坐不住了,他颤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