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须畏罪出逃,我带人擒拿住他之后,扭送到了县令的面前,这列人竟负隅反抗夺了县令的剑,县尉便杀了他。”
“夺剑?”刘彻反问一句,却不置可否,陈须若是狗急跳墙,倒也会做出这糊涂事,
但他仍问道,“是你亲眼所见?”
“微臣并未亲眼所见,县令派我带去病到敖仓城去看了看。”卫广仍然是如实报道。
“樊千秋倒很会安排。”刘彻又冷笑道,看不出是喜是怒,接着再问道,“你家使君的奏书何在啊,可以呈上来了。”
“诺!”卫广答完后,才从怀中取出了樊千秋的奏书,规规矩矩地呈送到天子御案。
“.—”刘彻接过来,快速地扫了一眼,文辞倒平平无奇,只将当晚的经过冠冕堂皇地重复一遍,并没有新的内容。
奏书加之刚才的爰书,再加之外面的“陈帐”和这十几年来的帐簿,以及那二十多个“硕鼠”人证,此案已成铁案。
虽然刘彻对樊千秋“审案”的过程和细节还有不少的怀疑,但是他亦知道这些遐疵其实无关紧要,对大局更无防碍。
刘彻表面上对樊千秋颇有不满,但内心深处,对此子的种种处置是越来越满意。
一是直接将此事上奏到了宫中,而不是呈报到廷尉或丞相,不仅让此案更加地隐秘,
而且让刘彻率先掌握了主动权。
二是只送来了陈须的一个人头,没有送来活蹦乱跳的陈须,这让刘彻免于背上那“杀亲”的恶名。
三是言行中有忠臣直臣的风范,虽然为大汉立下一个大功,但在奏书当中没有流露出任何的锯傲。
单凭此事,便可以再得到拔摧。
“卫广,你家使君闹出了这么大的动静,河南官场恐怕容不下他了吧?”刘彻放下奏书平静说道。
“陛下,使君说了,容不容得下使君,是他们的气度;能不能让他们容下,是使君的本事。”卫广有些自得地说道。
“嗬嗬,说来也是,荥阳县死了那么多的属官,不是你家使君怕他们,是他们怕你家使君。”刘彻对此事倒不在意。
“陛下圣明。”卫广替樊千秋称颂谢道。
“庄青翟虽然是一个循吏,行事很稳重,可公事公办,恐责罚樊千秋,朕先写一道诏令,旌奖樊千秋。”刘彻说道。
卫青看到刘彻去拿笔,立刻便走到案前,不卑不亢地为刘彻展帛研墨,后者沉思了片刻,便笔走龙蛇地开始挥毫了。
不多时,一道族奖樊千秋忠心办事的手令便草拟好了,刘彻从怀中掏出了自己的私印,端端正正地盖在了诏书末端。
这道手令里的言辞从面上看也并不出奇,很多是套话,但是,这诏书可贵之处不在内容,而在态度一一刘彻的态度。
这代表着刘彻对樊千秋的支持,与高皇帝刘邦赐给开汉功勋的丹书铁券有异曲同工:
可让樊千秋免于明面上的谋害。
“卫广,将此诏送去少府,让尚书令立刻派人写定成诏书,然后再由你亲自送回到荥阳。”刘彻将手令交给了卫广。
在大汉,含诏书在内的所有文书都有上载下达的一套规矩,走了不同流程的文书,不仅作用不同,权威性也有出入。
比如说,刘彻直接将自己草拟的手令交给樊千秋,一般也无人再敢害他,但是经过少府和尚书令,便又多了些威严。
除此外,刘彻大张旗鼓地下发这道诏书,也可以借此向朝野上下表达自己对此事的态度,让一些人把狼尾巴先夹紧。
卫广接过这草拟的手令后,亦无旁的废话,又行了一个礼,便准备离开。
“等等。”刘彻叫住卫广。
“微臣候命。”卫广停步。
“你离开长安两个多月了,走时去看看你的姐姐,利儿很想你,常闹着说要你带她去骑马。”刘彻此时的笑很柔和。
“诺!微臣明白了。”卫广有些羞涩地露齿笑笑,再次行礼之后,便大步退出了温室殿的大门。
“卫青啊,”刘彻看向卫青再笑着道,“卫广跟在樊千秋身边,倒是有了不少的长进啊,日后可以长久地跟着。”
“陛下有识人之明,一切全凭陛下的安排。”卫青小心地答道。
“卫青啊,朕不愿见你在朕的面前如此地谨慎小心,更希望象以前那样,能以兄弟相称。”刘彻忽然轻叹地说道。
“.—”卫青一惊,正眼看向天子,尤豫片刻才道,“那是陛下微服私访时的权宜之策,君臣有别,末将不敢忘。”
“君臣有别?是啊,君臣有别。”刘彻苦笑着摇头,“亲政之后,才是真正的天子,
但这天子倒真是孤家寡人了。”
“陛下,是末将一时失言,只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