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这层关系的肘,他才不得不派名不见经传的“小吏”樊千秋去当荥阳令,好让自己的这些“挚爱亲朋”措手不及。
若是他直接将张汤派出去,恐怕后者还没有离开长安,馆陶公主丶堂邑侯丶太后和皇后,便会到未央营找他哭诉和阻挠。
樊千秋这市籍出身的小吏倒是好样的,并未姑负圣恩,真弄到了一千斛粮,更将那什么五谷社连根拔起,让粮商学乖了。
可是,荥阳和粮道的关口不只在民间,更在那敖仓城一一那才硕鼠的老窝,只有把这些硕鼠全部都赶走,官粮才会安生。
唯有官粮都掌握在刘彻的手中,那民间的私粮才能被调动和利用。
平日,刘彻常与桑弘羊议论货殖之事,亦能看穿“粮市”的奥妙所以,刘彻在等,等樊千秋将敖仓城里的那个硕鼠窝彻底地刨开。
在之前的那道奏书中,樊千秋只简略地提及了“制服”五谷社的过程,未提及具体细节。
但刘彻对私社之事也有所耳闻,他知道不死一些人,不流一点血,是不可能轻松制住的。
那么,樊千秋这竖子会如何对付敖仓城的硕鼠呢?这倒让刘彻很好奇。
这几日,荥阳城头一轮风波已在长安城里传开了,那些“挚爱亲朋”还没有来他面前哭,想来他们知道断臂求生的道理。
但是,等第二轮风波再传来时,这些人还能坐得住吗?刘彻同样也非常好奇。
樊千秋新的奏书,还有多久才能到呢?
当刘彻独自坐在案前,推演着千里之外的荥阳局势时,小内官荆匆匆走进来。
“陛下,卫将军此刻在殿门外,他有紧要的事上奏陛下。”内官荆行礼请道。
“卫青?他今日怎么就来了?”刘彻自言自语,接着说道,“让他进来吧。”
“诺!”内官荆自然没有乱说别的什么话,立刻倒退着走出殿门。
不多时,全盔全甲的卫青便带着一身的寒风稳步走进了温室殿中。
“陛下,末将卫青问陛下安。”卫青如同平时一样,礼数很周到,从无逾矩。
“你先莫要说话,让朕猜一猜,你是为何而来的。”刘彻站起身,笑着说道。
“诺!”卫青欲言又止,但仍然点头答道。
“首先,定然不是军务,建章骑试练新式马具已有数月,朕看过,尔等练得不错,当不是此事出纰漏。”刘彻得意说道。
“陛下明鉴。”卫青急急而来,虽然门外刮着大风,但鬓角仍然浸出了汗水,他心中纵使焦急,却只能继续配合着天子。
“其次,亦不是建章骑的兵卒军心不稳吧,前几日才封赏过他们,人人都得到了几千钱,正是畅快时。”刘彻笑着摇头。
“陛下重赏,兵卒们无不感恩戴德,军心稳定,士气正盛,随时可以出征。”卫青心中更急了,开始思索如何截住话题。
“再次,你亦不是为了霍去病那竖子来的,听说他偷偷溜到了樊千秋的身边,必不会有危险。”刘彻对这外甥颇为上心。
“陛下圣明,卫广今日刚刚才带来了口信,说去病的身子骨强健了不少,多亏了樊千秋督促。”卫青找到了切入的机会。
“嗬嗬,樊千秋这舅舅倒是当得很称职啊。”刘彻笑着摆了摆手,本还想再说些什么,但很快,和煦的笑容却忽然收起。
“你刚才说,卫广回来了?”刘彻眉问道。
“正是,他并没有直接回长安城,而是派人到上林苑先找了末将,陛下恕罪,末将擅自带一队人马接应了他。”卫青道。
“”刘彻的目光忽然锐利了起来,他朝着卫青走近了好几步,略显激动地问,“卫广是不是带来了樊千秋的消息?”
“正是!”卫青心中松了一口气。
“荥阳出什么大事了?”刘彻仅仅沉思了片刻,便敏锐地回忆起了卫青刚才那句话中所有的信息。
“末将并未过问此事,樊千秋手中有陛下的诏书,是他让卫广找末将的。”卫青很谨慎,将前因后果又全部地说了一遍。
“卫广何在?”刘彻不耐烦地挥手,似乎对卫青的谨慎和罗嗦有些不满。
“也在殿外侯旨。”卫青行礼答道。
“速让卫广进来!”刘彻猛地拂袖,转身回到了自己的榻上,卫青立刻朝殿外跑出去,很快便将卫广带到了刘彻的面前。
“陛下,带来了。”卫青说完之后,便很小心地准备退下了。
“卫青,樊千秋让卫广带来的消息定然与荥阳城粮道有关联,此事与北征匈奴有莫大的干系,你留下一起听。”刘彻道。
“诺。”卫青行礼之后再后退半步,静静地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