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其他的属官亲信则不同,他们自知死罪已难以逃脱了,一个个昏了头似的涌到正门,想要寻到一条生路。
很快,大门便被慌乱的人群彻底给堵住了,许多人卡在门口,出也出不去,进也进不了。
这时,刚刚冲入院中的齐柱便看到了他们,立刻喊来十几个强弩甲士,拉弦上箭,对准了门前这些乌合之众。
“射!”齐柱猛地挥刀下令,强弩甲士扣动弩机,箭簇应声射出,转眼间便将门口的属官亲信射倒了一大片。
其馀属官亲信看到同僚的血,才猛然地意识到了自己的愚蠢,连忙抱头鼠窜,缩回正堂中,打算从后门逃走。
但后门其实更加逼仄和狭窄,只能容一两人出去,挤在一起的十几人再次被卡在了门框中,根本就挤不出去。
齐柱带着强弩甲士杀了进来,砍翻了几个负隅顽抗的人之后,便将丑态百出的众人端倒在地上,以兵刃挟持。
前院和后院的杀声还在蔓延,但正堂的局势倒是提前安定了。
齐柱跨过一具被环首刀劈去半个脑袋的尸体,走到后门附近,左右看看,将缩在墙边的仓丞吴破虏拎了出来。
“敖仓官陈须在何处!?”满脸是血的齐柱把环首刀架在吴破虏脖子上,冷冷地问道。
“陈使君先丶先前还在堂中,此刻倒丶倒不见了!”吴破虏恐惧地答道。
“莫要打马虎,我问你他在何处,未问你他为何不在此处!”齐柱冷笑。
“小丶小人不知啊,将军饶我一命!”吴破虏面对着死亡,竟对这一个队率自称小人,倒是难得一见的奇事。
“嗬嗬,我先卸去你的一只耳,说不定便能让你想起来了!”齐柱抬起了滴血的刀,
贴在了吴破虏的脸颊上,作势要动手。
“将军!小人当真不知啊,求你了————-啊!”吴破路尖叫了一声,整个人顿时便晕厥了过去,一股腥臊之气从膀下散出来。
“你娘,一个怂货!”齐柱笑骂了一句,便狠狠地将此人在了一片狼借的地上。
“将丶将军,我看到陈须刚才从后门跑了!”一个书佐许是为了活命,举手出首道。
“你这人倒是灵俐啊,明日我便为你记功,”齐柱冷笑一声说道,“留下几个人将他们缚起来,其馀人跟我去追陈须!”
“诺!”
虽然,队率齐柱几乎没有眈误片刻的功夫,但是,他仍然晚了一步。
当他领着一什人马从县寺后门向东追赶时,陈须已骑马冲向了西门。
原先,陈须混出仓寺之后,还想重整旗鼓,召集亲信们夺回敖仓城,可面对四处都是喊杀声的局面,他立刻打消了此念。
他已经看得明明白白的了,荥阳城和敖仓城的大局彻底崩坏了,就算他的兄长仍然留在这,也完全不可能扭转这局面。
没有悔意,没有惧意,没有恼意,陈须眼下只有满腔的求生的欲望。
他只想一路逃回长安,躲到堂邑侯邸深处,再也不出来抛头露面了。
今日此景,只有阿父和阿母才能庇护他了。
保命而已,擅自弃官,擅离职守,不难看。
换而言之,只要他能够逃回长安城,便可以赖着不死;只要能赖着不死,便还有翻盘的机会。
于是,陈须在混乱中砍翻了一个不知名的敖仓卒,换上袍服之后,便纵马往西门飞快地逃窜,想尽早离开敖仓城。
西门还没有落入荥阳军的手中,但是把守此处的敖仓卒已逃得无影无踪了,只留大门在原地。
陈须独自费力地推开大门之后,黑默默的夜幕便出现在了他眼前,他并无半点尤豫立刻翻身上马,冲入不见尽头的官道。
可是,陈须才堪堪冲去百馀步,樊千秋布置在官道两侧的骑士们便左右包抄了过来更向其下的马不停地发射看箭簇。
陈须养尊处优习惯了,自幼熟悉的马上功夫早已经稀松,在“嗖嗖嗖”的箭声的威逼下,他胆战心惊,在马上四处地躲藏。
又勉强跑出去二百步,陈须跨下的战马终于还是中箭了,这畜生猛地抽搐一下,便悲鸣着立起了上半身,将陈须摔在地上。
陈须本就因醉酒头晕,落马时面门恰好撞到了一块石头,门牙顿时断裂了几颗,疼得他是天旋地转丶眼冒金星丶隐隐作呕。
未等陈须爬起来站稳,卫广便带着一什骑士追杀到眼前,将陈须给团团围住了,后者也机敏,连忙就遮住了脸,想混过去。
“你是何人啊?”卫广在马上居高临下地冷冷问道。
“我丶我乃敖仓城中的一个算吏。”陈须吞吞吐吐。
“哦?你既然是算吏,为何深夜纵马逃出城来。”卫广似笑非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