县寺正堂,樊千秋同样刚刚饱食过,他吃了三只胡饼和半斤的炙羊肉,还喝了一碗清炖菜囊。
这些食物在他的胃部一点点被消化,再转换成了能量,挥发出热量,帮他抵御正堂外那一阵阵寒风。
此刻的樊千秋与平时有一些不同,他穿了全套甲胄,腰间还挂着长剑,猛然看去,完全是武将模样。
又或者说,樊千秋身为荥阳县令,本就是一名武将,他有权在荥阳调动魔下所有卒役和所有郡国兵。
不仅如此,若是县内有盗贼谋逆,樊千秋还可以光明正大地募兵平叛。
此刻,县寺已经散衙了,只有主簿龚遂和少数留守值夜的属官们在各自阁中待命。
除了外面的落雪声和寒风声之外,便再也别的什么杂音了,偌大的县寺静悄悄的。
樊千秋笔直地站在堂中,沉默地看着门外越来越弱的天光,内心平静,表情淡漠。
酉正一刻,同样甲胃齐整的王温舒和卫广来到正堂,二人干脆果断地向樊千秋行了一个汉军的军礼。
“使君,六百郡国兵,一千巡城卒,已在荥阳营中集结待命,随时可以奉命出城。”王温舒朗声道。
“消息是否封锁严密?”樊千秋冷着脸问道,甲胃之下虽然衬了袍服,但穿在身上仍然有些搁人。
“将人马召集起来后,下官只说要出城剿匪,兵卒们并没有人起疑心。”王温舒道。
“城外可有什么异动?”樊千秋接着问道。
“放出了五里的斥候,并不见有什么异动,各城门一直严加盘查黔首,未见到可疑之人。”王温舒再答。
“敖仓可有旁的消息?”樊千秋继续问道。
“已经开始宴饮了,还请去了不少倡优。”卫广说道,他的这个消息,是司马迁半个时辰前上报的。
“好好好,今夜热闹,我等立刻便出发,今夜要让敖仓再热闹热闹!”樊千秋下了决心,冷笑说道。
“诺!”王温舒和卫广双脚并拢再行军礼。
当他们三人走出正堂,穿过前院,准备出院门之时,身后忽然传来一阵吵吵的声音,顿时打破了县寺的宁静。
樊千秋在院门下按剑停下了脚步,回过头看了看,只见一高一矮两个人影冒着大雪一前一后从后宅方向快步跑来。
在前面跑着的自然是对事事都非常好奇的霍去病,在后面追着的自然是他的小舅舅卫布。
“阿舅!今夜城中是不是有大事发生,我想同去!”霍去病满身落雪地冲到门下,草草地行了礼,毫不怯场地问。
“今夜并未有什么大事发生,阿舅只是去点阅县中的郡国兵罢了。”樊千秋笑道,连忙拍去了霍去病身上的落雪。
“你看看,我便说使君是要点阅郡国兵吧,你这竖子非要冒雪出来看。”霍去病身后的卫布连连摇头,很是头痛。
“阿舅这是逛语!哪有此时点阅兵卒的?今夜定然要动刀兵,不是剿匪,便是平乱!”霍去病说完,咳了好几声。
“.—”樊千秋笑了笑,又伸手摸了摸霍去病的头,才接着问道,“你的风寒,这几日可好些了吗?”
“早就已经无碍了,与初生牛犊一般!”霍去病推开了樊千秋的手,原地跳了跳,却又是连咳好几声。
“你看,这怎就算好了,今夜大风大雪,你还是回房歇着吧,莫让病情加重,过几日,送你弹弓。”樊千秋笑道。
“弹弓?那是孩童耍的,我早已不耍了。”霍去病振振有词,让其馀几人也跟着笑了“那你要耍什么?”樊千秋笑着再问道。
“大黄弓或者强弩!”霍去病指着卫广背上的大黄弓兴奋道。
“好,明日让人给你找一把两石的大黄弓。”樊千秋说完又拍了拍他的肩膀,向其他几人使了眼神,便准备离开了。
谁知道,这使俩完全骗不过霍去病这竖子,他灵活地迈了两步,立刻就绕到了门前,
伸手堵住了樊千秋等人的去路。
“阿舅,你这便小瞧了我了,大黄弓好耍,可是却也不如今夜与阿舅出去长见识好耍啊。”霍去病满脸得意地笑道。
“竖子!使君是要去做大事,你捣什么乱,小心我教训你!”卫广比卫布年长两岁,
更有威严,此刻板看脸训斥道。
“我这怎算是捣乱,只想去见见世面而已!”霍去病不退道。
“你这竖子,今日非要替阿母教训你一番!”卫广样装怒道。
“二舅让我多见风雨,樊三舅让我练好剑术,四舅和五舅也常带我出去骑马跑山,不都想让我早日能上阵杀敌吗?”
霍去病丝毫没有躲避,梗着脖子朗声顶道,那透亮的眼眸反射出门口火炬的光,不仅生机勃勃,更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