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随着越来越多的行商火急火燎地赶来,情形更是越发开始崩坏,酸话怪话响不停,陈氏兄弟也只能听着。
到酉时前后时,百多个行商堪称是群情激奋,甚至还与前来弹压的五谷社打卒起了冲突,双方险些就大打出手。
毕竟,五谷社是一个商社,行商都是或大或小的头目,魔下也自领着一班子弟,加起来那可不比总堂的子弟少。
陈氏兄弟眼见已经有行商要到外面召集子弟来闹事了,只得拉下脸去向东门望赔嘴讨好,请他这社令前来关说。
东门望毕竟当了几十年的社令,虽然也已经有些失势,可是馀威尚在,好说岁说,总算是将激愤的行商劝走了。
行商们走倒是走了,却也扔下了狠话:往后不再买粮,而且五日之后,便让东门家收粮,否则便从五谷社拆伙。
于是,仅仅一日间,东门家和陈氏兄弟便有了众叛亲离之感,五谷社这棵老树,更是发发可危,眼看便要倒下。
“大兄,如今如何是好?”沉默良久之后,陈须开口先问道。
“东门公,你以为如何是好?”陈看向对面闭目养神的东门望,有些讨好地问道。
“智儿,今日之事都是你在谋划,你以为如何是好?”东门望眼睛都懒得睁开,便将话题踢回去给东门智。
“父丶父亲,孩儿不知——”东门智今日险些被众行商围殴,此刻已经学乖了,再也没有晨间那份锐气了。
“东门公,今日之事是我等莽撞,东门公莫要计较,如今还要同舟共济啊。”陈看东门望还有怨气便再开解。
“老朽不敢有怨,”东门望说完才睁开眼睛,心中长叹一气,才缓缓说道,“行商都已无钱,老朽自然亦无法。”
“东门公,五谷社无钱了是真的,行商无钱了也是真的,可东门家还有钱吧?”陈的眼睛闪现出了算计的光。
“.—”东门望心中顿时便一惊,他没想到陈对东门家底细了解得那么清楚,他极不悦地警了一眼那东门智。
“东门公,如今已到了紧要关头,我料定县仓最多只有不到十万解存粮了,只需五百万钱。”陈出言暗示道。
“东门家确实还有五百万半两钱,可那是用来压仓用的,若亏折,便再也没有翻身馀地了。”东门望婉拒一遍。
“明日将粮食买空,东门家便不会亏损!”陈强压道。
“使君,便算老朽愿将几百万钱拿出来,可午后还有粮源源不断地运到官肆,可不象只有十万斛。”东门望道。
“东门公是觉得我等会算错数目?”陈须有些不约说道。
“不是老朽觉得啊,是二公确实算错了数目,只看今日,便少算了十几万斛,万一再少算了呢?”东门望反问。
陈和陈须对视了一眼,心中有些没底气,刚才这番话他们自己亦有些怀疑:县仓还有多少粮,还真不好算清。
以前,有王胆和王敢作为内应,他们对县仓的存粮数目,那是了若指掌。
有时,帐目还没呈送给荥阳令,他们二人便可提前看到,自然算得极准。
如今,县仓的属官已彻底换过,仿佛是铁板一块,半点消息都传不出来,也就难以说清楚县仓究竟有多少存粮。
徜若真的只剩十万斛粮,那东门家的几百万钱倒能支撑,可万一再多出个几十万斛呢?他们文应该如何应对呢?
“东门公,你若有办法,倒不如直说,不必拐弯抹角?”陈皱眉问道。
“使君,老朽确有一计,只是要行险啊。”东门望说道。
“恩?还请指点。”陈连忙问道。
“此事,当要请二郎君出力。”东门望说完,便看向一边的敖仓官陈须。
“如何出力?”陈须亦皱眉再问道。
“敖仓不只有粮,亦有卖粮的钱?钱根宽裕,凑出个一千万钱来买粮食,不是难事。”东门望授须摇头晃脑道。
陈氏兄弟未答话,东门望现在确实指出了一条活路,但是陈氏兄弟却并不想走这条路在荥阳县,馆陶党有两条生财之道,一条是五谷社的私粮,另一条自然是敖仓的官粮。
虽然敖仓官陈须也会在五谷社出谋划策,但两处的帐目却是完全隔开的,并没有纠葛。
唯有如此,在危急时刻,才不至于被一网打尽丶鸡飞蛋打。
而且,若是让陈氏兄弟做选择的话,他们定是要保敖仓的。
可是此刻,东门望将此事挑到明处,陈氏兄弟若不愿出手,望门望便有理由立刻收手,局面登时就会彻底崩坏。
“这敖仓的钱,都记在大司农帐上,我等今日若直接挪用,恐怕会有闪失,届时”陈须有些小心地质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