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德禄“只是”了好几次,脑门上浸出了一层汗,却也说不出一句狡辩之言。
“东门公,这是你们五谷社私事,本该由你来布置的,本官贸然说几句,你不会有异议吧?”陈也对东门望表达了不满。
“使君何出此言,你能指点一二,老朽感激不尽,怎么有怨言呢?”东门望忙答,他这几日已感觉到被夹在两头的痛苦了。
“陶然之那些社外行商都是见利忘义之徒,他们定想等粮价下跌,恐怕靠不住了,所以便只能靠社内行商来做成此事———”
“从今日开始,你将这一百二十个行商分成三队,轮着到那官肆去买粮,每人每日买足两千斛,一日便能买去八万斛—
“你们东门家訾最多,自然也就要做一个表率,每日剩下的四万斛,便由你们东门家来买,没有难处吧?”陈笑着问道。
“可丶可官肆只限每人可买两千斛。”蒋得禄道。
“让人假扮行商,尔等只管出钱!”陈淡漠道一斛粮六十钱,普通社内行商每三日买两千斛,每日便要花费四万钱,而东门家每日买一万斛,更是每日便要花六十万钱。
一日两日好说,若连续买上个十几日,不管是社内的普通行商,还是这东门家,钱根可都顶不住啊!
除此之外,行商的家訾说起来虽然多,但是其中很大一部分都换成了土地田宅丶香车宝马丶大奴小婢,甚至是粮食或珠宝。
他们能直接拿出来买粮的半两钱和黄金并不多,至少没有陈说的那么多。
这些现钱还要留着周转,若全部用尽定有后患。
更何况,买来的这些粮堆放在何处呢?
关东郡国的粮食如今还源源不断运来,旧有的粮食又不能卖,现在每日还要在北官肆大肆购粮,根本就没有仓房来屯粮了!
不管是东门家,还是别的行商,粮食都已开始直接堆在露天了,虽然盖了茅草蒲席,但是只是一时的应对之策。
今日倒是艳阳高照,但前儿日的阴雨和寒潮便给他们敲了警钟,这粮食不仅会被雨水烂,也会被冰雪冻烂啊。
陈刚才问他们有没有难处,当然有难处!但这难处能不能说呢,当然不能说。
“使君,要不要逼陶然之他们每日也买些粮?”东门望擦了擦汗,小意提醒道。
“陶然之?指望他们买粮,还不如指望樊千秋认输!”陈顿了顿又说,“东门公,看你面色不佳,你是有什么难处吗?”
“倒不是难处,可樊千秋若真运来了粮,我等一直买下去?”东门望委婉问道。
“不是他死,便是我亡,他运来多少粮,我等便买多少粮,看看到了最后,
到底何人会认输!”陈冷笑再道。
“诺——”东门望和蒋得禄脸色难看地小声答下,他们得出来陈这是发狠了,哪里还敢有半分的怨言和异议。
于是,在陈的布置下,五谷社对樊千秋发起了反击,荥阳城的这场声势浩大的“粮战”,进入了白热化阶段。
接下来的几日里,五谷社的行商们都会准时出现在北官肆,一个接一个面色阴沉地完成陈定下的这购粮任务。
至于担子最重的东门家,总是午后才到,他们会再将北官肆剩下的一方斛粮全部买走,再匆匆运离此处北官肆一时间热闹非凡,从卯时到酉时,进出后院的牛车就没有断过,有运粮出去的,也有运粮进来的。
北官肆周围的官道不宽,常常发生剐蹭,时不时便会演变成一场打骂:虽然同是五谷社子弟,可此时怨气重,自然想发泄。
最开始,五谷社行商运回这些粮的时候,还会遮遮掩掩,怕被旁人知晓自己屯粮之处。
到后来,便也顾不了了,反正都是堆在各处私仓田宅的院子中,无论如何也会被看到。
五谷社的行商一车一车从官肆运走粮食,县寺的属官则一车一车地从官肆运走半两钱。
来来往往的车辆装载的钱粮实在太满了,很快便在官肆前后平地上留下了深深的车辙。
不仅牛车丶行商丶雇工和卒役络绎不绝,每日还有大量的普通黔首和社外行商来围聚。
普通的黔首自然只是来看热闹的,不管粮在县仓还是在私仓,他们只要知道城中有粮,便高枕无忧了。
就算日后粮商借机涨粮价,荥阳城存着那么多的粮,他们也不可能齐心涨价,遭殃的也是别处的黔首,他们不担心。
现在来北官肆卖呆,仅仅只想消遣时间,顺带积攒一些谈资,年老体衰之时,也好拿出来,向自己的子孙吹嘘一番。
至于社外那些行商,则是来蹲守商机的,他们没有五谷社行商要“强制买粮”的烦恼,所以都在等粮价再降的日子。
而且,他们确实也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