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北官肆既然敢卖粮,那便是有粮,尔等何必多问?”马合不善地看着说话的黑脸行商。
“敢问马曹,县仓的粮从何处来的?”黑脸行商朝前一步再一次问道。
“这本是机密,但是也不怕与尔等说,粮都是从南阳郡和江夏郡买来的,今年江汉一带是丰年,产粮极多,正运往此处!”
“可丶可那一带的粮往常多卖往岭南,从不会向北发卖,期间更有山川,水路可走不通!”先前的白脸行商亦忙追着问道。
“河道不通便不能买卖粮食了?那江南和岭南的巨木是如何运到关中的?有河便用河运,无河便用牛车运,不都如此吗?”
“可这丶这似乎不划算。”白脸行商盘算一番,仍然不解。
“本官刚才说了,南阳郡和江夏郡同样是丰年,收的粮数不胜数,价格自然极低,路上损耗多些,亦有出息。”马合冷笑。
“我等为何不知?”一个不似五谷社爪牙的普通行商问道。
“天下如此潦阔,尔等只在几郡行走,怎会知道天下大势?哪怕响当当的五谷社,亦极少涉足江汉一带吧?”马合蔑视道。
“敢问上吏,那县寺又从何处知晓此事的?”白脸行商问。
众行商听到此言,倒是没有太多疑心,因为在如今的大汉,消息传递的速度很慢,关于货殖之事的消息,更算是一种资源。
很多行商之所以能发家致富,其实靠的就是掌握了其馀人所不知的秘闻或者商道。
产盐的盐井丶出铁的铁山丶炼铜的铜山丶大蔡出没的湖泊,长有巨木的山林丶产粮的山间平原:都是能让行商获利的宝库。
许多行商都是在偶然间发现这种宝库的,不仅当时会获利,甚至还能惠及几代人。
就象这白脸行商此刻发问,不只是怀疑,更是想套些真话,好让自己也在这新的商道上分些利:这便是行商逐利的本性啊。
果然,白脸行商问完之后,其馀的行商都殷切地看向马合,似乎他能口吐半两钱!
“莫以为天下只有五谷社,长安城的万永社势力大得多了,他们的行商那可是遍布整个大汉!”马合不屑地说道。
“万永社?万永社知晓此事倒是正常,可是和县寺有何关联?”白脸行商又小心翼翼地问道。
“你莫不是吃了癫菌说胡话,莫忘了,樊县令可是万永社的社令!他早就让社中子弟到别处寻粮了!”马合冷笑。
这一句话一出来,行商中再次爆发出了“嗡嗡喻”的议论声!
他们多少听说过万永社这两年靠征收市租赚得盆满钵满的事,手中的现钱多了,再投到货殖之事上便顺理成章了。
樊县令好手段啊,既为县仓搞来了粮食,又让自家私社赚了一大笔钱,当真是“一箭双雕”的谋略啊。
“敢问马曹,万永社在南阳郡和江夏郡一带买的粮是多少钱一斛?”刚才那老行商两眼放光地问道。
“此事乃秘辛,万永社怎么可能透露呢?但是,今日官肆的粮价倒确实要改改!”马合意味深长说道。
“涨还是跌?”老行商迫不及待地追问。
“使君说了,粮食极充裕,从今日起,批卖的粮降二十钱,每斛定价六十钱,且每人每日可买两千斛!”马合高声道。
“当真?!”老行商瞪大了眼晴再问道,此价乃今年最低!
若是六十钱买进,哪怕定价八十五钱卖到关中一带,去除八钱的成本,每解便可赚十七钱!
和原来八十钱进九十五钱出比还能多赚十钱。
卖到本郡或边郡,每斛同样能多赚十钱上下。
“自然当真,朱仓官,立刻把这新价格挂出去,免得诸公说我胡言乱语,
骗他们!”马合摆手说道。
“诺!”朱驰心中虽有疑,但立刻答下,连忙就进肆准备,不多时,他便拿着一张新的布露走了出来,张贴在木墙上。
众人都眯着眼晴靠近一些,看清上面的字句后,终于不再有疑问了。
在这片刻的时间里,那二百辆牛车全部绕着北官肆绕了一圈,已经开始在后院门前卸粮了,官肆的动静热闹到了极点。
“六十钱一斛的粮,岂不是给我等送钱,今日我要买千斛!”粮商甲喊道。
“千斛怎够!我便去筹钱,要买两千斛!倒手一卖,便能赚三四万钱!一年两趟赚够了!”粮商乙说道。
“这才是丰年啊,快快去买粮!”粮商丙说着便要往前挤,不少人也都跟着躁动了起来。
“你们这些癫子!今日有粮来,日后恐怕还会有粮,这粮价兴许还会再降!”刚才的老行商不屑地说道。
“..—”原本已经准备进肆买粮的行商们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