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二百五十万斛,那便值两亿五千万钱啊,这对五谷社来说是小钱,对我等小门小户来说,却是要命的大钱!”陶然之道。
“陶公,有话直说即可,倒不必拐弯抹角。”东门望与睁开眼睛的陈须对视了一眼,
有些杀意地再一次问道。
“不若这样,五谷社先将一半的钱结给我等,我等便也就都心安了,绝不会乱了东门公的大计。”陶然之终于说出了意图。
“尔等想要钱!?”说此话的竟不是东门望,而是他身边的陈须!
“陈丶陈使君,我等只是怕—”陶然之自然也知道陈须的身份,对其还有些惧意,
突然被问起,一时间之间有一些卡壳。
“怕?你若怕,那便别做这粮食的营生了。”陈须笑嗬嗬地说出这句狠话,然后便站了起来,眼神渐渐冷了下去。
“使丶使君”陶然之还想要出言辩解,但是陈须抓起案上的砚台便狠狠地砸向了前者的脚下,臭墨溅了一地。
几乎是在同一时间,门外那些荷剑带刀的五谷社打卒似乎听到了信号,便冲到门口,
将手中利刃齐刷刷亮了出来。
堂中众人的脸色一变,纷纷就缩颈和后退,目结舌,不知骤怒的陈须要要做什么。
“弘农郡陶然之!莫以为本官不知你底细,无非是与弘农郡的郡守有些关联,但本官只问你一句,你可知道大汉姓什么?”
“这丶这自然姓刘。”陶然之的底气被掀开,顿时在气势上就被压倒了过去,脸色转眼变得煞白。
“五谷社如今不让尔等卖粮,是在为刘氏天下安定,是在为县官做事,尔等现在想要钱,便去少府要!”陈须猖狂吼道。
“..—”陶然之碰了硬钉子,他明知此话没有道理,却不知道该如何反驳,又或者说也不敢反驳。
“陶然之,你若与刘氏为敌,便是在谋逆,弘农郡守也保不住你阖家老小!”陈须狞笑看威胁,尽数扯破了自己的斯文。
“陈使君,陶公也只是一时糊涂,所以才说了错话,使君莫迁怒于他。”东门望立刻唱起了红脸,满不在乎地开口劝道。
“是是是,是鄙人说了错话,还请使君恕罪。”陶然之不停擦汗,他从未见过斯文儒雅的陈须发怒,亦知自己犯了忌讳。
“粮倒是可以胡吃,但这话不能乱说,胡吃了粮只是会腹肠拥堵,乱说了话却可能会掉了脑袋。”陈须冷看脸扔下此话。
“陶公啊,你站得久了些吧,不如先坐下吧。”东门望居高临下地说道,陶然之终于如临大赦,连连行礼,重新坐下了。
“陈使君,还请你先说些话,安定安定人心。”东门望再次看向了陈须,躬身行礼,
再次请道。
“本官并无多馀的话,只说几句,若不将樊狂徒赶出荥阳县地界,我等便一夜安生觉都睡不成—.”
“他不是来对付我和兄长两人的,而是来对付荥阳县所有粮商的,不将他赶尽杀绝,
他便要吃尔等的肉,喝尔等的血———”
“所以何人敢卖一粒粮给樊千秋,便是与我等过不去,以后便莫想再来荥阳贩粮了!”陈须说完,猛地拂袖,才回到榻上。
堂中左右两侧的行商们听完此话,脸上的神情极微妙,看起来是连连点头,但是眼底深处却藏着一缕不服气。
在过往的几百年中,荥阳大部分时候可没有五谷社和陈氏兄弟,不也运转得极顺畅?
也未见粮商赚不到钱啊?
恰恰相反,今日正因为有了这五谷社和陈氏兄弟插手,粮商还要再被剥去了一层利。
所以,这陈须的话,明明是颠倒黑白!
于是乎,粮商们难免生出了别的想法:焉知不让他们卖粮不是五谷社和陈氏兄弟找的一个借口,只为再次抢夺他们的利益?
就象陶然之刚才所说的那样,等到了冬季下雪时,没有私仓的粮商便会迎来一场大灾,搞不好五谷社会趁机压价低买存粮。
毕竟,这东门望可有过前科,没少做这种出尔反尔丶趁人之危的列事。不管是社内行商还是社外行商,都没少吃过这大亏。
当然,虽然心中有许多不满,但是有陶然之的前车之鉴,此刻自然没有人再站出来,
他们只得如昏头鸭一般,麻木地点头。
陶然之已经是他们这些行商中的翘楚了,都不敢再硬顶,他们又怎么还敢多说话?
此刻明知五谷社要将他们吃干抹净,但他们亦只能把自己洗干净,摆到五谷社的案上,“心甘情愿”地充当待宰的鱼和肉。
“尔等放心,我东门望在荥阳言而有信,断然不会食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