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一十五章 用阴谋斗豪猾,若引来皇帝之怒,本官愿一人担责!
记下了。”龚遂拿起了写得满满当当的竹简,从榻上站起身来,呈送到了樊千秋的面前。

    “不错,记得非常详尽。”樊千秋不停地点头夸赞道。

    “使君,虽然局势初定,可之后—”龚遂欲言又止,他自然想再问问后续的粮从何而来,却又没开口。

    “龚遂,你刚任地方官,当知有些事情不是本官不说,而是不能说,这些事本官知道即可,你不知才是好事。”樊千秋道。

    “诺,下官只是怕使君”龚遂仍然是欲言又止道。

    樊千秋他明白龚遂此刻是想进谏,但碍于与他还不熟,所以有些忌惮,不知道该不该进谏。

    有疑便有谏,这倒符合龚遂在史书上“忠心直谏”的形象:有这么一个“忠臣”在身边,不是一件坏事。

    “本官既然将你辟除为主簿,看中的便是你的直言不二,今日有什么话,你直说即可,本官不会迁怒你。”樊干秋点头道。

    “使君问了,下官便直言,听说使君将粮道让给了通河社,有公权私用之嫌,哪怕对时局有益,仍会留下话柄。”龚遂道。

    “你还有别的担忧要说吗,大可以尽数说出来?”樊千秋接着问道。

    “有!”龚遂这书生仿佛鼓起了勇气,他几步走到堂下,竟朝樊千秋行礼,然后郑重其事说道,“下官怕使君误入歧途。”

    “哦?此话怎讲?何以见得本官会误入歧途?”樊千秋倒是没想到对方会一本正经地提起此事。

    “下官虽然不知道使君往后要怎么做,但猜测使君。”龚遂直言。

    “杀戮?本官何时说过要杀戮了?”樊千秋的笑意收敛了起来,有些冰冷地问。

    “使君,下官离开长安城的时候,曾打听过万永社和使君之事,对这一年里发生的事情,倒也略知一二。”龚遂沉声说道。

    “恩?你都打听到了什么风声?”樊千秋不动声色道。

    “使君做了许多实事,这些实事于黔首有利,但——但恐怕有违汉律,若败露,恐怕会受重罚。”龚遂说罢居然拜了下来。

    “亦馀心之所善兮,虽九死其犹未悔。”樊千秋没有说别的话,而是模棱两可地用屈子的一句话,给出了一个确凿的答案。

    “.....”

    龚遂是一个饱学之士,自然听懂了言外之意,立刻就抬起头,有些不解和敬畏地看看樊千秋,一时不知如何接话。

    “昔日,屈子报效楚国和楚王,倒是坦坦荡荡,未行阴谋之事,可最终的结局,是自己身死鱼腹,是楚国宗庙崩毁—””

    “今日,本官报效天下和县官,若能靠着阴谋,为朝堂除弊端,为黔首争利益,即使遭唾骂横祸,亦觉得死得其所——”

    “屈子坦荡赴死,留下了佳话,这是国士无双;本官阴谋诡论,留下了功绩,亦算大汉忠心小更.”

    “人不知而不,不亦君子乎,若有灾祸骂名,本官愿独受之!”樊千秋说的这些话,半真半假,但面上的诚恳却十足。

    “—”龚遂一时无言,但脸色微动,他并非是腐儒,立刻听懂樊千秋为了办好实事会不择手段,会不在乎所谓的骂名。

    “五谷社的背后有馆陶公主和堂邑侯,但是本官只有县官的一道诏书和你们这般属官,县官亦可能随时将本官弃用—.

    “本官若不用一些阴谋手段,若不做些你口中的违反刑律的歹事,若不心狠手辣一些,若不杀些人,又怎可能取胜————”

    “若本官不能在荥阳县取胜,这粮市的弊端便永远不能革除干净,”樊千秋说完顿了顿,又接着问道,“你在太学求学,当知县官雄心在何处吧?”

    “下官知道,县官想平定匈奴!”龚遂连忙答道。

    “何止匈奴?!县官要所见之处,皆为王土!”樊千秋一字一句地说道。

    “这—”龚遂一时错,难以置信地看着樊千秋,他在太学求学数年了,自翊知道天下大势,却未想到天子有此雄心。

    “县官绝非寻常人,甚至绝非寻常帝王,始皇帝做成了一扫六合,那县官便是要一扫天下。”樊千秋感叹道。

    “县官乃千古一帝!”龚遂亦由衷赞道。

    “三军未动,粮草先行,哪怕天下缺粮,县官亦不会停止四处征伐,届时便要与黔首争粮。”樊千秋沉声道。

    “.—”龚遂并未立刻就接话,他此时皱起了眉头,知道届时会是一个如何残酷的场景。

    “龚遂啊,你现在说说,是说服县官不征伐有道义,还是从黔首口中夺粮有道义,又或者”樊千秋说完停了片刻。

    。”龚遂自然而然地接过话题,他已经被樊千秋给说动心了。

    “说得不错,你已经看清了其中轻重。”樊千秋极满意地笑着点头。

    “若是如此的话,便只能由使君来担起这罪责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