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黑铁塔的一个同伙鬼鬼崇崇地从人群当中走了出来,对后者耳语几句,后者立刻就明白了,脸上浮现出了轻篾。
“你就算是荥阳本县人,但处处维护县令,定然得了好处,想来是其爪牙吧!”黑铁塔倒是心细,立刻接看煽动起来。
“尔等血口喷人,县令所做之事都是正事,我只是说几句公道话而已!我看尔等才象是列人!”东门秀满脸通红斥道。
到了如今的局面,连同白须老商和青斑中年人在内,在场的人都已看出了端倪。
他们此时知道黑铁塔非善类,也知道东门秀说得有道理,但仍无人站出来声援东门秀一方面,他们不愿因无关之事与岁人结怨;但另一方面,不管怎么说,粮市无粮定与县令有关,他们仍然有些怨气在。
“嗬嗬,我等血口喷人?这粮市都没粮了,不管何原因,都是县令治县无方,这粮可是我荥阳县的命脉啊——”
“若粮荒一直这么闹着,莫说荥阳收粮的行商赚不得钱,我等寻常黔首恐怕也吃不饱饭.”
“明明是丰年,我等却要忍受体肤空乏的折磨,这什么樊县令难道还是一个好官不成了?!”
黑铁塔从面上看是一个粗鄙,但记性倒是不差,这番文邹邹的话定然是别人教他的,
没想到竟然背得如此熟练。
虽然在这过程中,他讲了好几个白字,但是仍然成功地把看热闹的黔首的关注点从“贪官和清官”上扯回到了“粮慌”上。
于是乎,黔首又开始对樊千秋这县令口出不敬之言了,对人群中的东门秀也指指点点起来,仿佛后者真的得了县令的好处。
黑铁塔看到眼前的此情此景,非常得意,他朝人群中使了一个眼色,几个同伙悄无声息地挤到人前,极不善地看着东门秀。
“你明明是荥阳人,却拿了县令的好处,处处替他人辩驳,当真是见利忘义之徒,定和那县令一样心狠手辣丶无情无义!”黑铁塔继续础础逼人地激怒着东门秀。
“你丶你——”东门秀虽然腹中有诗书,但是在闾巷私斗之事上却没有太多经验,此刻已经被对方故意歪曲的话给激怒了,满脸通红,不能言语。
“被人戳破了底细,便连话都说不出了吧,当真是个互人!非人哉1”黑铁塔一脸笑地骂道。
此刻,已经有不明所以的黔首被彻底说服煽动起来了,他们指指点点,朝着东门秀大骂了起来。
周围其他几个人群的黔首听到此处的动静,纷纷散开,便都围了过来,一时之间场面更加混乱。
“得给这爪牙一些教训看看!”不知何处出来了一个声音。
“对!让他吃些拳脚的苦头!”又一个声音高声附和起来。
“嗬嗬,那我便遂了民愿!”那铁塔便一声冷笑,猛地冲过去,一拳就将东门秀打倒在地上。
接着,此人的同伙立刻一拥而上,将倒在地上的东门秀围起来,一边叫骂一边凶狼地踢打着。
他们今日只为了把场面闹乱,根本不在乎打的是谁,所以更能下死手。
登时,东门秀惨叫连连,而在周围看热闹的黔首,跟着也骂得更凶了。
樊千秋站在人群中一言不发,此刻就算他露面,也没有办法救出对方,搞不好自己也会遭害。
他先面色阴沉地盯着那些正在施暴的五谷社爪牙,接着又用锐利的目光扫过那些被煽动起来,已经有些失去理智的黔首们。
胡搅蛮缠丶为非作列的五谷社爪牙固然极可恶,但是这些摇摆不定的黔首亦有几分帮凶嫌疑。
东门秀刚才说得那么透彻了,难道在场的数百黔首中,就真的没一个人能分辨出其中的真相?
显然不是!
能看清真相的黔首大有人在!
但他们故意忽视了惩治贪官污吏给他们带来的长远好处,只看到了缺粮可能带来的眼前之忧。
或者说得更直白一些,谁赢,他们便会帮谁!
此刻,东门秀势单力薄,眼看着一定就会输,所以黔首们不会帮他。
同样,若是樊千秋输给了东门社和陈等人,这些黔首同样不会帮。
但是,樊千秋若是胜了,黔首便会为他所用,将五谷社砸得稀巴烂。
单个的黔首只能当鱼肉,但所有黔首聚起来,也有资格成为刀和组。
只是,这些刀姐如今还只是分散的乌合之众!
当樊千秋沉默地看着东门秀被围殴的时候,身边的司马迁年轻气盛,倒沉不住气了,
他竟想要站出去,替东门秀出头。
幸好樊千秋眼疾手快,伸手拦住了司马迁,用严厉的眼神逼后者将出鞘的剑收起来。
“巡城卒来了。”樊千秋朝城门处看了看,那边已经听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