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外,你还得往其中掺入一些亲信,时时监控住,莫让奸邪之徒把水搅浑。”樊千秋手柄手地提醒道。
“诺,下官稍后便去县尉府,今日便想办法将五十卒役点调出来。”朱驰也立刻叉手答了下来。
“阙悦可是一只狡猾的狐狸,本官说的事他倒是没有一件不做的,但却总是会打折扣,你干万莫要被他骗。”樊千秋道。
“下官明白,下官把王曹也叫上,他在荥阳县的杀名重,带他一起去定能事半功倍。”朱驰能出此言,亦是一个聪明人。
“本官亦会在手令中写明白,他若是不让尔等挑选合适的卒役的话,本官便停了他的职!”樊干秋狠狠说道。
“诺!”朱驰再次答道。
县尉的品秩是比六百石,莫说樊千秋不能直接任免,就是郡守府也不能直接任免,需丞相府和皇帝下文任免。
但是樊千秋身为荥阳令,若县尉不称职或抗令的话,他倒有权先让对方停职反省。
而刘彻同意让阙悦来出任荥阳尉,恐怕也是不得已:哪怕他是至高无上的皇帝,但是在任免官员时仍然会被其他势力肘。
毕竟,此时的汉武帝距离完全状态的汉武帝还有很远的距离,仍做不到一言九鼎。
“马合,你先去找一些相熟的行商打探打探消息,看看城中有没有什么谣言可听。”樊千秋转向一边的户曹马合下令道。
“诺!”马合答道。
樊千秋飞快地安排好了龚遂这三人要做的事情,之后又瞩咐了一些细节,便让三人分头行事去了。
他自己也未闲下来,而是绕到了正堂之后,走进了位于正堂和后宅之间的一间小小的门下阁之中。
这间门下阁位于正堂后面的边缘,极逼仄狭窄,左不过长两丈宽一丈,原本专门用来堆放荥阳县那五花八门的“古书”的。
这些灰扑扑的秘书既不是历年的案件刑狱文书,也不是各种帐目簿籍,更不是功劳簿。而是民间献出来的古书,庞杂凌乱。
因为时间跨度过大,所以这些古书的形制载体五花八门,有常见的竹简木读帛书帛画,也有从各种石碑上面拓下来的拓片。
不少古书还是秦时使用的小篆书写成的,甚至有一些秘书是用六国文本或者大篆写下来的,非常古朴。
若是仔细翻找的话,还能找到一些来自楚地用鸟虫书写成的帛书,张牙舞爪,不知道上面的内容为何。
在文帝和景帝时期,民间曾经掀起过一阵献书的热潮,不少在焚书坑儒时被藏匿起来的百家之书逐渐重见天日,回到人间。
但是,刘彻继位后,开始抬升儒学地位,所献古书中的儒经才会被重视,其馀诸子百家的古书则草草堆在郡县的衙署当中。
久而久之,便又沦落到无人问津的地步了。
这些古书不仅形制文本五花八门,至于这些古书所记内容,也五花八门。
有诸子百家留下的零零散散的着述遗言,有不知名的古人随意写就的只言片语,有方士传下的或真或假的房中术和密法,有佚名者留下的古风诗曲,更有过往县寺属官记载的与荧阳县有关的逸闻掌故。
总之,看起来虽然丰富多彩,但是对普通人而言,却没有那么大的用处,
当然,仅仅只是对普通人来说没有用处,对一些特殊的人来说,不仅用处极大,而且吸引力也极大。
樊千秋从长安县辟除来的十几个属官中,便有这样一个特殊之人。
此人便是太史令司马谈之子一一如今的荥阳县寺门下议曹司马迁。
至于说这些古书对他的用处,当然就是用来作修史的史料,说的再具体一些,是修《史记》的史料。
几日之前,樊千秋带着司马迁来到了这间鲜有人涉足的门下阁前,亲手将钥匙交给了他,命其整理其中这五花八门的古书。
若是别人,自然将其看作一件彻头彻尾的苦差事,司马迁却甘之如,毫不尤豫地领命了。
往后几日,这十五岁的年轻人每日大部分的时辰便都呆在这小阁里,可用足不出户来形容。
樊千秋此举自然有两个目的。
第一个目的是希望让司马迁写出更好的《史记》,第二个目的自然是想激发司马迁的能力:一种可以被樊千秋所用的能力。
毕竟,在后世的大学校里,图书馆学可是和情报学放在同一个学院的。
樊千秋走到小阁门前的时候,看到司马迁已坐在阁中伏案“苦读”了。
其实,说是苦读也不准确,因为司马迁的脸上看不到半分的难色,反而愉悦专注:能做自己喜欢做的事情,又苦从何来?
樊千秋轻轻推门走了进去,司马迁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