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零七章 刚拿到权把子,便吃了老鼠屎,粮市风波又起!
   当然,也有一些美中不足之处,一是郡守庄青翟立刻就给荥阳县派来了新任的县丞此人正是荀过成的父亲督邮荀仲文。

    在一县之中,县令是长官不假,但是县丞的地位仍远远高于其他属官,所以最终任免权不在县令手中,而在郡守的手中。

    樊千秋不得不对庄青翟老谋深算表示钦佩,单靠这个简简单单的人事调动,就在荥阳县寺的要害部位钉下一颗粗大铁钉。

    自己打死了荀过成,那便是与荀仲文有杀子之仇,庄青翟没法惩治樊千秋,却可以派恨极他的荀仲文来荥阳肘樊千秋。

    虽然县丞并无实权,樊千秋更是可以连议事都不叫上荀仲文,彻底让其成为摆设。

    但是,有这样一个与自己有深仇大恨的人日日在身边出没,仍然会让樊千秋分神不少:再怎么说也要提防对方暗中捅刀。

    没错,是真的捅刀。

    这荀仲文也是经年的老吏了,到荥阳县寺上任之后,竟然能装出一副毫无芥蒂的模样,面不改色地向樊千秋行礼和问安。

    领过组绶官印之后,荀仲文这五十多岁的老吏没有做任何出格的事情,更没有擅自干涉县政,甚至连怪话都说得非常少。

    一日的大部分时辰,荀仲文都呆在正堂旁边的县丞阁里,几乎是“足不出户”。

    樊千秋时不时路过,也只是看到对方要么读儒经,要么翻阅故旧的卷宗。总之,是摆出了一副绝不公报私仇的恬淡模样。

    但是,樊千秋总觉得荀仲文阴侧侧地死盯着自己,让他如同吞了苍蝇一般恶心。

    能生养出荀过成那般混球的人,又怎么可能是一个良善之人呢?

    有这样一个人呆在自己的身边,做事情更要加倍小心,自然会消耗他不少精力。

    樊千秋对荀仲文自然非常忌惮,恨不得连夜就派人把他给锄掉,但是没有借口和机会,也只能暂且忍一忍,再伺机而动。

    除了荀仲文这新任的荥阳丞外,新任的荥阳县尉也终于到任了,自然也是馆陶公主和堂邑侯的心腹和爪牙。

    荥阳县尉名叫作悦,茂陵人,从祖辈开始便在堂邑侯家宅中为奴仆了,与当代堂邑侯陈午已经有三四代的主仆情谊了。

    因为伺奉家主很妥帖,悦的父亲便脱去了奴籍,得以成为编户齐民籍。

    之后,悦的父亲又借助堂邑侯的权势,获得了出仕的机会,到茂陵县当了一个亭长,之后累积功劳,最终官至茂陵尉。

    有了当县尉的父亲,阙悦的任途自然更加顺畅。十五岁便当上了狱卒,之后步步升迁,如今才三十岁,便是荥阳县尉了。

    阙悦性情外热内冷,到任荥阳后,对樊千秋倒也是躬敬有加,每次拜见樊千秋的时候,总是老远便郑重其事地行礼问安。

    礼数堪称周到备至,让樊千秋都找不到任何纰漏。

    但实际上,这阙悦着实是一个搅浑水的行家里手,对樊千秋下达的命令,面上虽答下,但执行时总是要打折扣,极可恶。

    他到任后,樊千秋曾下令让其在各亭增加些亭卒,将一什增加到两什,以此来配合王温舒整治荥阳城内外的治安缉盗事。

    但是,阙悦对此却是推三阻四,找了好几个借口,拖拖拉拉等了五日,才将樊千秋定下的人数给陆续补齐了。

    不仅如此,悦还耍了个小花招,他增派到各亭的这些亭卒都是老弱病残,不仅对治安缉盗之事无益,甚至还可能坏事。

    直到樊千秋当众大发了一通雷霆,阙悦才伴装惊恐,连连请罪,将事办妥。

    虽然樊千秋最终也实现了自己的目的,但是却又白白耗去了好几日的时间,但却凭空生了一肚子的气。

    此外,阙悦还妄图调走王温舒好不容易编练出来的一百巡城卒,又是樊千秋下了命令,前者才心不甘情不愿地停下了手。

    于是,随着荀仲文和悦这两个官吏的到来,樊千秋好不容易才掌握住的县令大权竟又多少被肘了几分,让他很不悦。

    直到此时,他也才深刻地领会到了那句俗语的真缔:一锅老鼠屎,便能坏了一锅粥。

    荀仲文和阙悦一时也还不能坏樊千秋的大事,但是却能眈误精力,消耗樊千秋的时间,当真是两个令人讨厌的跳梁丑角。

    就在樊千秋找机会准备将二人彻底除去之际,一场极大的危机骤然朝樊千秋扑过来。

    元光四年九月二十六日夜,今年的第一场寒朝终于顺着河谷和山脉从北边流泻而出。

    接着,便以不可阻挡的形势,悄无声息地席卷了河南郡丶弘农郡进而左右内史辖地。

    这场突如其来的寒流让沿途数郡的气温直线下降,生活在其间的黔首和官民立刻就感受了深秋的寒意。

    当然,今年的这第一场寒流,看起来虽然声势浩大,却还不至于带来一场鹅毛大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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