樊千秋在帐目上看到荥阳县仓如今共有存粮四十五万斛,这是近十年存下来的各种主粮。
存了十年的粮,在后世也许只能用来喂牲口,但是在大汉这个时代,仍可作黔首的口粮。
四十五万斛粮,这数目在天下一千多个县仓中能排到前列,甚至超过不少郡国仓的存粮。
樊千秋倒是很想知道,虽然帐面上记有四十五万解粮,但是这县仓里到底会剩下几成呢?
整支队伍浩浩荡荡地行了约莫半个多时辰,终于赶到了位于荥阳东城郭一带的荥阳县仓。
荥阳县仓虽有一个仓字,但实际上却是一座城中之城。
只是这座小城并非方形,而是一个长形:东西长二百五十步,南北宽三十步。
除了只有东西两门外,环合的城墙丶围绕的护城河丶城门上的城楼全部齐备,只是其中并没有黔首,只有巡城卒。
当樊千秋带人杀气腾腾地出现在荥阳县仓外时,着实让城楼上出现了不小的震动一把守的巡城卒以为有贼来抢。
直到樊千秋亮出了身份,荥阳县仓的城门才缓缓地打开了:管辖荥阳县仓的啬夫王胆连忙带一众仓吏来门下相迎。
“仓啬夫王胆敬问使君安。”长得黑瘦的王胆连忙就行礼,他的品秩为比百石,当真是副股级,芝麻绿豆那么大。
跟在他身后一同下拜的那些仓吏则是不入流的斗食和佐使,他们一个月只有七解粟或十斛粟月俸,只能果腹而已。
但是樊千秋注意到这些人的面色都很红润,不少人更是胖,不象忍饥挨饿之人,反倒象肉食者。
河南郡那些豪猾家的雇工,月钱是六百钱,与这些仓吏相差无几,但绝不可能象他们这么体健。
看来,工资虽然都是六百,这有编制的公务员是要比没编制的打工仔滋润不少啊,只是不知这份粘不粘一些黑色。
帐目文书上的情可以作假,但是这一身的肥肉做不了假吧?樊千秋心中不停冷笑,但是面上的笑却依旧非常和煦。
“尔等都免礼吧,站起来回话。”樊千秋道。
“诺!”众人答完之后,才跟看王胆站起来。
“王敢?王胆?你二人的姓名听起来倒很象,细看之下,就连这长相也有七八分相似——.”
“你们二人是乡梓吗?还是亲戚?”早已查明二人关联的樊千秋故意看着身边的王敢笑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