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章 本官身患恶疾,名曰“好怒中乱杀人”之症!
丞这就说错啦,义使君不只一次地训诫本官,让本官做事时——”樊千秋再笑道,“莫要刚猛决绝,杀戮过多。”

    刚猛果决?杀戮过多?这还是一个知名酷吏对樊千秋的告诫?那这樊千秋岂不是比酷吏更酷吏?刚才那些话又算什么?

    樊千秋没有立刻说话,而是在灯火下阴侧地笑着,意有所指地看着院中面面厮的众官,给他们些慢慢消化的时间。

    “江县丞,那你可知道是何人察举本官为廉吏,让本官有机会超迁为荥阳令的吗?”

    樊千秋再问。

    “下丶下官不得而知。”江平擦着汗水道。

    “是现任的廷尉张汤张使君,便是那七八岁便会—”,”樊千秋又顿了顿接着说道,“便会升堂审理硕鼠的张使君。”

    “”—”众官再次震抬头,张汤的威名可比义纵还要响亮啊,是酷吏中的酷吏,能被他察举,自然也是一个酷吏。

    “江县丞,那你知不知本官为何能在县寺考课中得最等,最终被张使君察举为廉吏?”樊千秋逮着江平这一只鸡来抹脖子。

    “下丶下官不知。”江平已经是汗如雨下了。

    “矣,你大可以猜一猜看,本官认为你能猜得到。”樊千秋故作责备道。

    “是丶是不是因为使君擅长于刑丶刑律之事?”江平有些绝望地再问道。

    “你看看,这便猜对啦,本官当了大半年游徽,抓了几百个大小盗贼,所以才会被张使君察为廉更的。”樊千秋长叹道。

    “使君乃干吏,我等实在是佩服。”董霸再次擦着汗夸赞道,脸色更白。

    “说了这么多,尔等应该已经知道本官的为人了吧—本官很想当循吏,不喜打打杀杀,最爱以理服人,但是——””

    “但是有作奸犯科之人,本官便会犯一种恶疾,名日‘好怒中杀人”,且一杀就停不了,所以莫让我动怒。”樊千秋冷道。

    “.——”一阵沉默过后,堂中众人都打了个寒颤,最后才稀稀拉拉地应了一声“诺”,然后不约而同地地抬起手来擦额汗。

    “另外,本官还有一恶,那便是厌恶二五仔,二五仔便是细作,细作便是墙头草,墙头草便该死!死绝!”樊干秋再冷道。

    “从今日开始,县寺中,若有人敢私通外人,胡乱走漏县寺中的消息,那本官一定不手软,尔等可明白了?”樊千秋再道。

    “我丶我等明白了,绝不敢违背使君的寺令,定然会与使君共同进退。”袍服湿透的江平着一口气说道,险些晕过去了。

    “我等绝不敢违背使君的寺令,定然会与使君共同进退!”其馀的官员连忙跟上,生怕自己会落后,以至于声音有些不齐。

    这些属官口头上已知道了,但是内心深处还不知道,樊千秋得让他们先见一见血,他们才会发自内心地记得,才会记得牢。

    樊千秋的视线在众人身上扫过,仔细地记住这些人的面貌,这群道貌岸然的官吏们,

    到底何人是“鸡”何人又是“猴”呢?

    “明日起,本官会逐一案比县中诸事各条目,先案比集曹丶狱曹丶法曹和户曹该管之事,其馀属官谨守本职。”樊千秋道。

    “诺!”众人连忙答下了。

    至此,樊千秋这新社令的训话总算是结束了,如获大赦的众属官们三五成群地离开正堂,每个人看起来都有一些失魂落魄。

    之后的五六日里,樊千秋便拿着从章不惑手中交接过来的各种文书帐目,在城内外不同的衙署来回奔波,案比其上的内容。

    卒役的人数丶刑徒的人数丶县寺官吏的人数丶县校中的儒生人数丶武库里的兵刃甲盾数丶几处在建的土木工程的进度虽然有一些出入,但是也无伤大雅,至少看起来这章不惑是将荥阳治理得是并井有条的。

    但是,还有两处最紧要的地方,樊千秋故意留下还未案比:户曹王敢所管辖的县仓县库和狱曹东门寻管辖的荣阳县狱。

    不是樊千秋疏忽,而是他知道这两个地方最为紧要,所以留在了最后,作为一个突破口。

    总之,这五六日里,樊千秋每日都要来回奔劳,几乎没有片刻的歇息,过得极辛苦劳累。

    当然,在案比诸事的过程中,樊千秋对荥阳的情况也有更直观的了解。同时,他对自已魔下的众属官,也摸到了许多底细。

    不加那些外派的乡蔷夫和各亭长,荥阳县寺共有比百石以上的官吏二十七人。

    其中,有一半的人与陈有勾连,剩下的一半还算是洁身自好:前者自然多是各曹曹,后者主要担任各曹曹史,是副手。

    至于县丞丶主簿丶庭丶功曹和户曹这些地位紧要的官吏,要么是前任荥阳令章不惑的亲信,要么是陈调来的爪牙。

    所以,樊千秋虽已入主荥阳县寺,但还未真正掌握所有的权力:不将陈等人埋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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