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仅如此,樊千秋提到了县官,庄青翟自然而然想到了长安传来的那些谣言。樊千秋若与县官有私交的话,不可闹得太僵。
“并未得见县官,但是得到了县官的口谕。”樊千秋朝自己右上方拱了拱手,他话音未落,庄青翟二人竟然连忙站了起来。
“微臣敬候天子口谕。”庄青翟二人连忙说道,状貌立刻从傲变成了躬敬。
樊千秋看着二人的举动,觉得非常地有趣好象,没想到自己仅仅提了个口谕,这两千石的封疆大更竟是这若寒蝉的模样。
“县官的口谕只说了,让下官在河南郡好好地做官,造福一方黔首,为大汉的江山多出力,更要只争朝夕,莫眈误时日。”
皇帝让刘平带来的口谕自然没有那么多话,除去“筹粮之事”外,只剩下“好好地做官”这几个字,和一些别的劝勉之语。
樊千秋也只是“适当”详细地诠释了一番,其实算不上是矫诏,更何况庄青翟也不敢再去核查,自然也不会露馅出现破绽。
他之所以有这“灵机一动”,是他忽然看明白了一件事,得常常把刘彻挂在嘴边啊,
至少能吓住庄青翟这些色厉内茬之徒。
对,庄青翟就是色厉内荏之徒,看起来道貌岸然且虎虎生风,但内心深处却坏得冒泡,前脚与你说笑,后脚便会插你一刀。
在原来的历史在线,庄青翟依靠资历和钻营,当上了孝武皇帝一朝头一个无权的丞相:全靠那登峰造极的“不粘锅”本事。
他因为嫉妒御史大夫张汤凭皇帝的恩宠成为实际的“丞相”,竟然指使几个丞相长史罗织罪名,栽赃张汤,逼其愤然自杀。
张汤现在可是与樊千秋以兄弟相称啊,更是樊千秋的举主,哪怕庄青翟还未坑害张汤,但樊千秋对其仍是发自肺腑地不喜,
樊千秋传完皇帝的口谕之后,庄青翟发现与自己并无关系,便也就地坐回了榻上,又比刚才和颜悦色了些,不再黑脸。
“县官说得极对,你既然来河南郡为官,自然要尽心尽责,不要姑负了县官的厚望,
要为荣阳县黔首造福。”庄青翟说道。
“多谢府君提点,必然谨记于心。”樊千秋行礼回答道。
“你风尘仆仆赶了多日的路,定然辛苦了,领了官印组绶,登入官吏籍之后,便先在客舍歇上几日,然后再去荥阳赴任。”
樊千秋心中暗笑,他一眼便看出庄青翟这是想要找机会拖住他的脚步,然后再布置一些后手,应对樊千秋到来。
自己辛辛苦苦飞奔了三四日,不正是为了让尔等手忙脚乱吗?此刻若是留下,之前的辛劳不就是付诸东流了吗?
“府君挂念,下官徨恐,只是下官想今日便去荥阳县,不敢多歇息?”樊千秋有理有据地拒绝了庄青翟的“好意”。
“恩?本官是一片好意,你就算不愿意歇息,也应与郡府属官认识一番,日后来了才好办事。”庄青翟又板起了脸。
“县官在口谕里还说了”樊千秋又把刘彻搬了出来。
“微臣敬候天子口谕。”庄青翟二人连忙再次站了起来,刚刚沉下去的脸立刻又挂起了躬敬。
“县官让我只争朝夕,莫要眈误时日,要速到荥阳赴任,”樊千秋笑了笑道,“策书上也写了此句,下官绝不敢违背。”
“—”庄青翟的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许久之后还是泄了气,拱拱手道,“既然是县官的口谕,自然说得有道理。”
“府君说得是。”樊千秋暗笑,他此刻又摸清了一条官场的规律。
“你去功曹领组绶官印吧,而后自便即可,到任之后办好交接,荥阳是大县,平时施政要多与属官们商议,不要妄为。”
“诺!那下官告退了。”樊千秋行礼谢过,而后就脚步轻盈地离开了,今日虽然只在小小的交锋取胜了,亦值得愉悦。
樊千秋离开了,庄青翟和陈盯着他的背影,眼神非常地不善。刚才这片刻的相处,
竟让他们看不穿这樊千秋的深浅。
“陈公,这樊千秋不简单,你与他纠缠时,定要小心谨慎。”庄青翟再次提醒道。
“府君放心,下官有分寸,不会让此子闹翻荥阳县的官场。”陈有些轻篾地道。
“敖仓的帐目,还有荥阳户曹的帐目,应当不会有纰漏吧?”庄青翟意味深长地问道“府君且放心,交接之事繁重,属官又多是我等布置的人,虽然有些仓促,我等亦可随机应变。”陈极自信地道。
已经出了门的樊千秋自然没有听见庄青翟和陈对他的这番议论,甚至还不知陈便是馆陶公主的嫡子。
他极熟练地在郡守府各曹穿行,凭借一副好口才,以最快的速度领到了官印组绶,并在官吏籍上留了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