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人,定然压了他的功劳!
眨眼间,樊千秋恶向胆边生,
还有一个办法可不用被评为最等也能获得拔擢,便是把排在自己前面的人宰了,那就没人和自己争了!
当然,这个念头只出现了短短一瞬,便被樊千秋给掐灭了。
不是做不到,而是为了一个县令还不值得做那么冒险的事。
“樊千秋,你可有什么不服?”义纵冷漠的声音此刻正好从上首位传了下来。
樊千秋当然有不服,但是他眼下却不能说出来,因为一旦说了便会被看作争功小人,
亦不会改变现状。
领导最不喜的便是下属当众驳斥自己的错误了。
“下官并没无不服。”樊千秋说道,要怨只怨他自己,竟相信义纵和蒋平安这封建小吏会有契约精神。
“恩?如无不服,为何见你面上有怨之色?”义纵不冷不热地再一次问道。
“此非怨之色,下吏今日来时吃多了胡饼,又喝了几碗凉水,肚腹有些不适而已。”樊千秋冷冷道。
“放肆!”义纵铁青着脸训斥道,堂内堂外的人掩面偷笑起来。
“本官不敢。”樊千秋道。
“你莫以为是我等压了你的功—”
“槐里的民乱由你平定的不假,可那也是因为你失察才造成的这乱局,给你记一个小功已是法外开恩!”
“田恬本就是一个六百石小官,田倒台那是县官丶廷尉及其中大夫共同做的,难道你还敢贪功不成?”
“若你再是这一副不吝的样子,这三个功劳也一并消去罢了!”义纵板着面孔说道,
竟然丝毫不留情。
“..—”樊千秋怒意更盛几分,自己还是小看这些官僚了啊,以后非得把事情做绝,
不能让别人操控。
当樊千秋打算把这暗亏吃下时,忽然从门外跑进来一个门卒。
“使君,门外有人要进寺庙求见。”门卒匆匆说道。
“本官在考课,没有功夫见人。”义纵故作贴面道。
“是是一个内官,是从未央宫出来的,说有要事要见使君。”门卒再次答道,
樊千秋眼前一亮,他隐约觉得这个内官与自己有关系!难不成是刘平关键时刻来为自已雪中送炭了?
虽然心存着侥幸,可是樊千秋反倒也有一些看不明白,他亦不明白,这刘平到底又能如何为他破局。
“恩?那便让他进来。”义纵说道。
“诺!”门卒答完,立刻跑出去了。
很快,一个十五六岁的内官便进了正堂,他先看了眼樊千秋,才向义纵行礼问安。
“敢问寺人从何处来,有何要事?”义纵仍然不苟言笑问道。
“我在宣室行走伺奉,使君叫我荆即可。”内官得体地说道。
听到这声音,樊千秋猛地抬起头,看向了一步之外的内官荆。
这声音几个月前他曾经在诏狱听到过!正是那日帮刘彻传话的内官。
樊千秋有些激动,难不成是“英明而伟大”刘彻来给自己做主了!?
若真是如此的话,刘彻这个皇帝倒还是没有薄恩寡义到极点,倒是还配得上被称赞为“一代明君”。
樊千秋明面上自然要对刘彻表示绝对的服从和尊敬,但是在内心深处,他从来没有视之为“君父”。
该下拜则下拜,该避讳则避讳,该遵诏则遵诏可实际上樊千秋更愿意将刘彻看作“合作伙伴”。
只是此刻,他仍立刻有些感慨,刘彻这个皇帝来得也太是时候了吧。
当然,樊千秋只是猜测而已,他还不能确认最后的真相。这内官到底为何而来,还得往下等。
“不知荆寺人今日来长安县寺有何贵干?”义纵问出了樊千秋最为关心的问题。
“县官听说今日长安县寺考课属官,便将几份记功的文书交给了我,让我立刻带来县寺.”
“县官还说了,这是长安县寺一个属官的记功文书,今日也许能用,下了口谕不许我延岩。”
内官荆说完后,便将背上的传信筒解了下来,呈送到了义纵的案前,后者立刻拿起来检查。
“不知这属官是何人?他若是已经考课过了,此功便只能记到来年了。”义纵边拆边问道。
“二百石游徽樊千秋。”内官荆波澜不惊道。
樊千秋听完此言,硬是没有住,嘴角含笑。看来,皇帝不只喜欢在诏狱里面偷听,
更喜欢玩“刀下留人”的把戏。
这来得未免太巧了些吧?樊千秋站直了一些,轻咳几声,便将不甚流出的笑容收拾了起来。
与